“柳……柳阿姨,您不是开玩笑吧?”陈玥歆想不通柳梦然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她的孩子在蓝空车队?
柳梦然眼眸低垂,轻轻笑了笑:“因为严楠在蓝空车队啊!”
果然不是因为蓝空车队的价值而选择赞助,这样耿直、没有一丝躲避的回答,真的好吗?!!
陈玥歆面无表情,心里一片愁云惨淡,要是以后车队的赞助都是靠队员的家属来提供,那还不如解散拉倒。
不过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柳梦然做出这个决定的确是有自己的考量,她认真盯着陈玥歆的眼睛说:“你觉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家严楠吗?并不是,至少并不完全是,蓝空车队虽然弱小,但毕竟是咱们赣西的本土车队,至于湘南……哎,一言难尽啊!”
和湘南的谈判并不顺利,对方实力确实很强,很多赞助商都发出了邀约,这也给了湘南坐地起价的机会。湘南车队负责人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所以陈朗和他谈判的时候也憋了一肚子气,对方时不时提一些匪夷所思的条件,比如要求在不可预知的情况下车队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这一要求让陈朗几乎抓狂,这个不可预知是啥意思,究竟包括哪些情况你倒是说明啊!
队员生病?天气太热?……还是你看我不爽?
谁要是能把这些东西写进合同,不是痴呆就是傻。陈朗自忖要是自己真这么干了,估计赶明儿就得卷铺盖走人。
湘南的态度不仅折磨着陈朗,更让安宁体育的高层感到困惑,对方似乎没有强烈的意愿和己方签约,难道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柳梦然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之前严楠也和我说过你们车队队员受伤的事情,那个小伙子叫司马滨吗,我有印象……总之严楠参加蓝空车队以后改观很大,性格开朗很多,我和他的爸爸都很欣慰,这确实是我支持蓝空车队的最大理由!当然,我也很希望你们车队能够冲过预赛,进入决赛,所以我才做了这个决定,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陈玥歆和谭坤点了点头。
……
自行车训练场馆内。司马滨紧握车把,伤后初愈的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睛死死盯住赛道,他的头发还没长出来,鬓旁的伤口正在愈合中,看起来有些狰狞。虽然平时比较宅,但是这家伙的身体自愈能力好得可怕,现在已经可以照常开展一些强度不太大的日常训练了。
之前修养的两周时间里,他只能在车队干一些杂活,帮老陈修车、给训练的队友们送补给、记录训练数据等等,看着队友们突飞猛进的训练成绩,他的心里早就蠢蠢欲动了。不过看着面前光滑的柚木赛道,他的额头有些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受伤留下的阴影。
易清风在前,胡志宇在后,司马滨则缀在两人的后面,剩下的人围在场边,这是易清风为司马滨专门制订的恢复训练,今天是司马滨正式开始训练的第一天,大家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陈玥歆走到三人旁边,大声喊道:“预备……”然后胳膊往下一挥:开始!”
易清风和胡志宇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司马滨紧随其后。不过易清风并没有继续冲刺,他和胡志宇今天主要是协助司马滨恢复训练,确保安全。
“注意,缓慢加速,不要着急!”胡志宇稍稍落后一些,和司马滨并肩骑行,车轮碾过赛道木板,发出隆隆的声音,随着车速提升,隆隆声越来越密集,最后连成一片。
司马滨瞥了一眼码表,心跳171,输出功率271,这个数据还不错。
易清风从内侧切到外侧,给司马滨留出位置:“现在开始,缓慢提速!”
司马滨点了点头,发力冲了出去,心率升至182,输出功率300w,似乎受伤后他的身体素质发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变化, 训练指标提升的非常明显。
“胖子,控制呼吸,不要急!”即便是伤愈归队训练,司马滨的性格还是老样子,一着急或者一兴奋就乱了呼吸节奏,这很不利于后一阶段的冲刺。
司马滨属于“CC”型选手,而非耐力极佳的“TT”型选手,所谓CC就是爆发力比较强的选手,而TT则是耐力型选手,譬如谭坤和刘严楠,所以这两个人成为车队的爬坡手是有道理的。置于易清风,他的耐力和爆发力俱佳,所以承担了队伍破风手的职责。
随着圈数越来越多,三人的平均速度已经提升到每小时四十公里,每圈耗时十六秒,这个数据对于司马滨来说尚能保持,不过额头上的汗水渐渐多了起来。
“呼吸,呼吸,注意你的呼吸!!”司马滨总是张着大嘴喘气,易清风看不过眼,一直大声提醒着,直到他的呼吸慢慢恢复正常。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三人的速度提高到了每小时四十五公里,易清风和胡志宇还好,一副轻松驾驭的样子,司马滨渐渐有些吃不消了,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滴,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样,每多蹬一圈都是对自己的挑战。汗水模糊了眼睛,可是他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外部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感受着自己车轮轧过跑道的声音,还有几乎要炸裂的胸腔里火辣辣的呼吸。风把眼角的汗水吹干了,但是司马滨眼前的景象依然有些模糊,视野里忽然有些暗,眼角有种像飞蚊一样的影子飞来飞去,他知道这是脱力的前兆。
不行,要坚持下去!!第一天恢复训练就不行,以后怎么跟队友们交待吗??我还要跟着车队进入预赛,决赛,我还要登上领奖台……!!一阵胡思乱想后,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拖着沉重的双腿蹬着车蹬,勉力跟在两人的后面。
一圈接着一圈,汗水越来越多,环形的赛道似乎无穷无尽,司马滨感觉自己像是烈日下拉磨的驴子,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