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山涧里已经昏暗一片,袁昊缓过神来扶起自行车跨了上去,他的腿上大块的青紫,看来挫伤严重,胳膊似乎也受了伤,不过还是咬了咬牙勉力向前蹬去。破风手呆呆地望着他:“老大?”,然后由无助地朝易清风和胡志宇投来问询的目光。
“他想完成比赛,跟上吧!”易清风理解并且认可袁昊的想法,他的两只胳膊肘都被磨破了皮,一片血肉模糊,不过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弯腰搬起车子向前冲去。胡志宇也蹬起车子紧紧跟上,峰火车队的破风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冲了上去。
前方四人没发现身后的摔车事故,他们已经通过了隘口,准备为自己车队的破风手和主将占领有利位置,即便是已经脱力的刘严楠也强打着精神左冲右突,不肯让步。
“克钢、耗子,跟上我!”袁昊从后面冲了上来,浑然不顾两名爬坡手看着自己破烂的骑行服和凄惨伤口的诧异目光:“长蛇阵,靠边骑!”
“啊?!”两名破风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听错了吧?一字长蛇阵固然是比赛中常规的破风阵型,可是靠边骑是什么鬼!为蓝空车队腾出空间??……咦,莫非副队长和对方有了什么PY交易?
脑补如此精彩,几乎可以写成一部短片耽美小说……不过私下腹诽可以,副队长的命令还是要遵守,四个人排成一列沿着山道向下冲去。
刘严楠和谭坤也摸不着头脑了,后面易清风和胡志宇追了上来,胡志宇特地拍了刘严楠一巴掌:“严楠,干得漂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就足够了!迷糊的刘严楠笑了笑,变换车道跟在了胡志宇身后,谭坤也跟着靠了过来,形成了另一条长蛇。夕阳就要落下,天色越来越暗,两支队伍在蜿蜒的公路上盘旋游移,就像两条各自捕猎的蛇一样,彼此平行却无交集。
五点三十分,两支队伍在沉默中抵达了终点——也是起点,陈玥歆和郑雪莹无趣地守在路旁,俩人正在分享美味的棒棒糖,女孩子之间就是这样,从陌生到熟悉只差一颗糖果的距离。
袁昊率先停在终点,转过身体看着后面陆续赶到的易清风和胡志宇,己方队友也停在身后,纷纷询问袁昊的伤势,他摆摆手表示没事,看起来心情有些异样。易清风和胡志宇停下车子,摘下头盔夹在腋下,朝袁昊走了过来。
“你的伤,没事吧?”易清风率先开口,毕竟袁昊也曾经帮过自己,这次算是还了回去。
“还好,都是挫伤,骨头没什么问题……”袁昊沉吟着,表情挣扎,仿佛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次,是你们赢了,恭喜!”
“老大?!!”两个爬坡手着急了,明明是自己车队先抵达终点的啊!一旁的两个女孩也不明白其中缘由,因为按照陈玥歆的记录,的确是袁昊最先抵达终点。
“别问了,老大这么做有自己的原因,你俩消停点儿!”峰火车队的破风手制止了两个蠢蠢欲动的同伴,看了易清风鲜血淋漓、皮破肉绽的手臂,心中百味陈杂。
“说什么输赢,人没事就好!”胡志宇难得大度一回,刘严楠刚想说话,谭坤悄悄扯了扯他的手臂,努努嘴示意他不要冲动。
“总之,谢谢了!……我们会在预选赛等你们!”袁昊低头道了声谢,跨上车子带着队友离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站前路的尽头,郑雪莹连连呼喊却没得到回应,气得她直跺脚。
陈玥歆叼着棒棒糖晃了过来,朝袁昊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吃错药啦?……清风你的伤怎么回事?”
“没事,袁昊摔车了,顺手拉了一把……”
易清风若无其事的样子让陈玥歆咬牙切齿:“这是没事吗?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叫顺手拉了一把?为了对手拼成这样,我真服了你!”
“不是,袁昊在爬坡段顶点前发生意外,差点儿摔下山崖,是易清风拉住了他!”胡志宇知道陈玥歆为什么生气,急忙替易清风解释。一旁的郑雪莹听罢,眸中则异彩连连。
陈玥歆的情绪一下子缓和起来,可能是预选赛的缘故,刚刚她有些过于急躁了,如果骑手赛前意外受伤无法参赛,那对车队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预选赛马上就要到了,大家多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因为训练再受伤!”
易清风点了点头没吭声,刚才那种情况,由不得自己不出手,袁昊虽然说话讨厌,但毕竟也是个有担当的男生。再退一万步讲,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严楠,你这次够可以啊!我差点儿都没跟上……”谭坤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转移到刘严楠身上。这次刘严楠的确发挥出了一个突围车手应有的作用,不仅吸引对方爬坡手的火力,更打乱了对方的节奏。当然,除了袁昊摔车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其他都挺好。
提到刘严楠,陈玥歆也是眉开眼笑,她赞许地看了看眼前这个仍显孱弱的大男孩,对方原本纤弱的肩膀已经逐渐变得健壮而宽广,修长的手臂也被晒得微微发黑,给人一种心神安定的感觉。她顺带瞟了一眼谭坤,难得赞了一句:“你也不错哦!”说完还拍了拍谭坤的胳膊,然后骑上电动车先行离开了,留下谭坤在原地发呆。
“易清风!”郑雪莹骑着电瓶车慢慢滑了过来,看着正在整理装备准备离开的易清风:“一起走吧?!”
“嗯?”易清风扭头左右看了看,胡志宇和胖子猥琐地看着自己偷笑,刘严楠正在屈伸自己的肱二头肌,哎…。。这个耽美系的小伙子越走越远了!至于原地发呆的谭坤,更别提了……
易清风只好点了点头,现在的他慢慢对郑雪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像是初升的曦光,又像是暮色里的晚风,温暖、柔顺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