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慌忙快步冲了过去,只见司马滨满脸鲜血躺在赛道上一动不动,场地边的人都惊呆了。
“快打120!”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场馆里顿时忙乱起来,工作人员拿着简易医护箱跑了过来,紧张地查看司马滨的情况。易清风取来外套,轻轻垫在司马滨的脑后。
“头部外伤出血,拿干净毛巾过来!”查看司马滨伤情的工作人员长着一副络腮胡子,可偏偏就他懂得急救知识,迅速指示助手拿干净毛巾包扎伤口,用压迫止血的方法来减少出血,保护伤者。
老陈、易清风还有胡志宇一众守在一旁,默默看着工作人员为司马滨处理伤口——伤口应该是摔倒一瞬间造成的,40公里时速的车子向右倾倒,司马滨重心失稳一头栽了下去,右侧太阳穴直接磕在了碳钢轮轴上,从太阳穴到耳屏撕开了一道近十厘米的大口子,皮肉翻卷中露出白森森的头骨,即便有毛巾的包扎,鲜血依然顺着脸颊滴滴答答淌在赛道地板上,汇成一汪鲜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行,出血还是太严重!”络腮胡子沉声道,可能是易清风一开始帮司马滨垫衣服的动作引起了络腮胡的注意,他下意识地朝易清风努了努嘴,问了一句:“兄弟,来搭把手?”
易清风点了点头,挽起袖子蹲在司马滨的右侧。
络腮胡子轻轻把司马滨的脑袋侧向左侧,以免口腔和鼻腔内的分泌物淤堵引起窒息,也防止右侧伤口碰触异物引起二次伤害。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十几秒的时间,做完这一切,他指着司马滨脖颈处突出的肌肉道:“这里是颈总动脉走行,把拇指放在气管外侧,虎口卡住右侧脖子,四指垫在脖颈后,拇指缓缓用力,把颈动脉压在颈椎骨上”。
易清风依言照做,不一会儿伤口处的血流似乎缓了一些,看来这压迫止血法挺有效的。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在场馆外,旋即停住,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几名医护人员拎着医药箱匆匆赶来,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医师大声喊道:“大家让一让,让一让,给伤者留出充裕的空间!”
人群稀疏了一些,四散开来,男医师戴着听诊器快步走上前来,先翻开眼睑,又打开口腔看看有无舌后坠,然后仔细听了听心肺情况,扭头朝正在有条不紊准备急救器械物品的护士叫到:“准备心肺复苏!”
他看了一眼络腮胡和易清风,低声说道:“院前急救有时候就差这么几分钟,你们做得很好,伤者得到很好的照护,现在由我们接手吧!”
两人点了点头,退到一旁,看着护士为司马滨做胸外按压、气管插管,上了颈托后小心翼翼地搬上担架,一切既缓慢又有条不紊。
一个小护士跑了过来高声叫道:“谁是伤者的家属或者朋友??”
“我!!”老陈揪了揪头发,率先举起了手,在小护士的示意下上了救护车,易清风也跟着挤了上去。
看着救护车绝尘而去,胡志宇、谭坤和刘严楠蹬上自行车,向市医院狂奔而去。
救护车上,老陈呆呆地望着司马滨苍白的脸庞,木然拿起电话:“喂,歆歆,你来市人民医院一趟!……我没事,是车队的冲刺手……对,马上!”
电话这头的陈玥歆呆了呆,心立马悬了起来。司马滨?那个又胖又宅、又蠢又萌的家伙?
医院神经外科急诊室外,主治医师看了老陈和易清风一眼,问:“谁是伤者家属?”
老陈嘴巴嗫嚅了一下:“我吧,我是他的教练……”
“嗯,那就你了,伤者颞骨骨折,外耳道受损,硬膜外血肿……”医生说的一连串术语谁也听不懂,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尴尬的不行。
主治医师看着一脸茫然的众人,随手从护士长手中抽出CT摄片,指着太阳穴附近的位置说:“看到没,就是这儿,骨折了!然后损伤到后面的动脉,引起出血,我们叫作硬膜外出血,不过还好,脑膜动脉受损不大,出血量比较少,只有11毫升,建议及时手术。”
“那他头上这些伤不要紧吧?”
“外伤我们会妥善缝合处理的,外耳道损伤可以作一期修复,鉴于伤者有颅内出血征象,所以我们决定急诊清除血肿后转至ICU观察治疗。”
老陈虽不精于世故,这时候也明白了主治医师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我签字吧,手术费我来出!大概多少钱?”
“手术费三到五万左右吧,考虑到是运动员,而且满足微创穿刺引流术的适应证,所以我们不会采取开颅手术,这很有利于伤者恢复。”
主治医师介绍的很详细,老陈接过单据,准备去一楼缴费。
“陈叔,我这里也有……”易清风过意不去,掏出自己的钱包要一同前去,结果又被老陈挡了回来。
“别争了,这钱叔来出!”说完他头也不回,拿着司马滨的证件往缴费大厅跑去。
不多时,入院手续办好了,司马滨的急诊手术正在进行中,待脑内血肿清除、外伤处理完毕就会转至ICU观察病情。
医院门口,陈玥歆跳下出租车,恰巧胡志宇、谭坤、刘严楠骑行赶到,四人一阵风似的冲到神经外科病区,一眼就看到蹲在抽烟区闷不做声的老陈,还有一旁眉头紧皱的易清风。
“爸,司马滨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老陈掐灭了烟头,自责地拍了拍额头:“他受伤蛮重的,需要入住ICU……唉,都是我的错!”
“陈叔,怎么会呢?”
“对啊陈叔,这事儿真不怪您!”
“就算是小胖现在醒过来,他也不会认同您这句话!”
大家纷纷劝慰老陈,这件事儿实在是个意外,只是老陈一时间拗不过来。
“爸~”陈玥歆埋怨似的拉长了口气,“你现在自责有什么用,照顾司马滨度过危险期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也好……我先守在这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老陈长出一口气,冲一众人挥了挥手,转身坐在病区长椅上假寐,再也不说一句话。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一番无声交流后暂时离开了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