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当然没完没了。
和平时空无一人、枯燥乏味的训练相比,预选赛显然要有意思的多了。直到此刻,司马滨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人来疯”,人越多自己就越兴奋,他双手紧扣车把,眼神疯狂,嘴角流出一丝涎水,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不断积蓄力量向前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胸口和肚子上的肥肉随着每一次颠簸而颤抖,俨然成了比赛中一道别致的景观。
“胖子也上来了!”疲惫的胡志宇像是打了一管强心针,士气立刻提了上来,距第二个顶点还有一公里,赶在其他车队前爬上去,就是胜利。耐力不如易清风的他已经想不了太多,眼前只有这一公里的距离。
“注意那个胖子!”洪伟低着嗓子提醒队友,现在湘南车队的实力基本保持完整,一名破风手、两名爬坡手和一名冲刺手围绕着洪伟,形成坚不可摧的第二集团,五人紧咬着易清风和胡志宇不放,而后方的司马滨、刘严楠、谭坤距离他们只有三十多米的距离,奈何绕山公路狭窄,而湘南车队几人又形成了矢状阵型,两个边角守的很严密,根本找不到突破的时机。
不过洪伟这时比后面的骑手更绝望,爬坡并非他的专长,因为一个骑手不可能既擅长冲刺又长于爬坡,这是肌肉特性决定的。他在爬坡段的实力和下坡段的处理技巧上不如易清风,只要对方不犯错误,那么最终对决仍然需要在平路段冲刺中才能见分晓。而己方两个爬坡手因为之前的失误没能抢占先机,直到现在也没能拉开距离。
真tm憋屈!
这是此刻湘南车队所有队员的心情,空有强大的实力,却被对方一顿套路,他们看向前方两个即将攀至顶点背影的眼神中,逐渐多了一丝狠厉。
紧跟在湘南车队后面的袁昊眼神复杂,这个曾经和自己打到一胜一负的对手,居然可以和湘南车队分庭抗礼,虽然更多采用的是策略而非实力上的胜出,但这依旧值得人尊敬了。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成立刚刚一年多的菜鸟车队会有如此突出的表现?
没等他多想,眼前的湘南车队忽然加速,拉开了距离,看来他们要在这个上坡段发动最后一搏了,蓝空车队危险!峰火二人组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摇车跟了上去。
感受到了身后湘南车队咄咄逼人的气势,易清风和胡志宇也跟着开始加速摇车,在齿比最大化的情况下rpm已经攀至110。
开玩笑!第二个顶点就在眼前,怎么会让唾手可得的优势拱手相让??
易清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跳动,眼前顶点的标识也变得有些模糊,这是心率输出骤然间增加引起的不良反应,周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连山风的呼啸都变得渺茫,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天地间都为之一静。
待这种窒息的沉默消失,视力和听觉恢复正常,他已经越过了第二个顶点,胡志宇紧跟其后,两人成功压在湘南车队之前攀至顶点。没有欢呼,也没有掌声,只有前导车若有若无的引擎声和一旁骑摩托的黄衣工作人员。俩人越过顶点,开始最后一段六公里的下坡段冲刺,最艰难的路段即将结束,易清风心中已经忍不住雀跃起来。
“前方U型弯,注意切入时机!”易清风提醒胡志宇一声,又扭头看了一眼刚刚出现在顶点上的暴躁身影,那是老朋友洪伟。
“小意思,U型弯而已!”胡志宇感觉自己像是蜕变了无数次的蝉,身体几乎要变成透明,极度疲累之后是轻松,他甚至有些沉溺于这种舒服的感觉,裂开嘴笑了笑。
易清风不太喜欢这个答案:“别大意,集中注意力!”
胡志宇收起了笑容,重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六公里的破段转瞬即到,U型弯也没能给诸多骑手带来任何麻烦,易清风领先大集团二十多米的距离切入环城西路,踏上了最后一段平路赛段。
大集团此时也开始躁动,纷纷加速前压,峰火车队冲刺手与韩哥、袁昊会合,三人,准备在平路段配合冲刺,挽回先前的颓势,而爬坡手依然吊在后面。
突然一阵侧风吹过,前轮开始有些发飘,韩哥心中一惊连忙稳住,可是前车似乎有些失控,向对侧偏了过去,后轮直接别在韩哥的前轮上。
“哐当!”
摔车惨剧又一次再现,这次是在下坡段,韩哥直接翻滚了好几圈才在坡道边的护栏旁边堪堪停了下来,车子反而躺在原地,轮胎仍在打转。
“韩哥!”袁昊不敢停车,带着冲刺手继续前突,已经有黄衣工作人员停下摩托车过去救助。
将韩哥车子别倒的正是湘南车队的冲刺手,似乎是受侧风的影响,他没能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方向,可是细心的袁昊突然发现,这孙子的车把歪在了侧风向!
“王八蛋!”袁昊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低声咒骂了一句,思绪有些茫然,摇车蹬踏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因为车队仅剩三个人,爬坡手还被阻在后方,仅凭自己和冲刺手,即便冲刺到终点,车队的成绩也稳居末尾了。
“老大,怎么办?”冲刺手看起来有些六神无主,虽然叫袁昊老大,可是韩哥才是车队的主心骨,这一次摔车,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不怎么办,他做初一,咱就做十五!”袁昊性格中也有睚眦必报的一面,他看着仍在紧追蓝空车队的湘南众人,心下有了计较。
“跟上我,准备和蓝空合作,一起压制湘南!”
“啊?……”
韩哥不在,袁昊就暂代队长位置,他的命令让冲刺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晕乎乎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