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别一副好像全世界都欠你几千万的表情,人的一生谁还没有个倒霉的时候?过去倒过些霉又能怎样?重要的是你小子现在不倒霉了不就行了?”对于李海愤怒的吼叫,吉春秋似乎并不在意。虽然对于李海的过去他略有所知,但他却并不认为过去的苦难可以成为今天博取同情的资本。而对于他的这番话,李海显然毫无反击的余地,就这样,隔着一辆拉满猪肉的三轮车,两个男人在按天风雪中相对无语。
“既然你这么看的开,那你又为什么一直想要寻死呢?”沉默了良久之后,李海终于再度开口,虽然在这番话说出之后就连他自己都感到后悔,但既然话已经出口了,那么,似乎除了等待回应之外,他什么都不能做。而时间,似乎也为他这不计后果的问题而停下了脚步,而一切,似乎都在等待一根发条,一根名为“回答”的可以再度启动时间以打破这见了鬼的沉默的将一切恢复原状的发条。
“抱歉,虽然出于礼貌,我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但,这只是属于我的记忆,所以,我并不会做出任何回答。”良久,吉春秋终于用他那低沉的如同凿子般的声线将隔在两人间的沉默慢慢凿开,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么,但从他的眼神中,李海却分明看出了一丝凄凉,意思丧失配偶的猛兽般的单纯却无比真实的凄凉。
“水哥……我……”面对满眼凄凉的吉春秋,后悔莫及的李海一时也不知应作何反应。但任他如何后悔,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实,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的。
“回去吧,外面雪大,着凉了可不好……”正在李海为自己的失礼之言而后悔之际,吉春秋那独特的凄凉的声音却伴着阴寒的风雪毫不留情的灌进李海那毫无防备的耳中,使他那散发着连飞雪都能融化的高温的身体也不禁感到一阵难耐的凄寒。
“吉春秋!你别走,咱们之间的战斗还没完呢!”就在李海想要有所反应之时,“豫让”那有些疯狂的声音却突然从两人背后凄厉的响起。
“怎么说呢,我是很佩服你的耐力的,都已经成了这幅德行居然还能追到这里。但是,作为一个医生,我还是要提醒你身体要紧。所以,还请你回去吧。”望着周身散发着寒热两股各走极端的力量的眼神如受伤的猛兽一般的“豫让”,因为李海的失礼之言而心情糟糕的吉春秋本着作为医生的自觉尽量压低自己内心的愤怒用尽可能客气的语气对他低声说道。
“谁谁让你同情我啊!别忘了,我可是‘刺客’,如果无法完成任务,和敌人同归于尽就是我的责任!”虽然吉春秋已经竭力克制自己心中的不耐烦与愤怒,但“豫让”显然并不领情。带着某种偏执的对于自己身份的狂热,他用尽全力向吉春秋和李海冲去。在他看来,既然无论是吉春秋还是李海都无法为“刺客”效力,那么,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而如同他那极端的想法一般,由于他体内那难以抑制的两股极端力量,随着他的疾速移动的身形,周围的飞雪也在同时被化为蒸气或结成坚冰。
“切,我可不喜欢你这种不尊重生命的家伙。”对于“豫让”那近乎不要命的疯狂攻势,吉春秋显然没有理会的心情,很轻易的,他闪过了“豫让”那蕴涵两股极端力量的第一招。面对“豫让”继续的疯狂的不要命的后招,他只轻轻一用劲便将李海带到“豫让”面前,看他的意思,似乎此刻李海已拥有对抗“豫让”的力量一般。
“见鬼……”由于在猝不及防间被吉春秋用内力拉到前面,只打通一道穴道的李海面对来势汹汹的“豫让”时,招架得不免狼狈异常。而既然面前有一个可以提前除去的人,那么,“豫让”似乎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纠结在击杀吉春秋的事上。在他看来,即使可以多减少哪怕多一个“异”中的“异者”对于“刺客”来说都时间不错的事。
“对了,‘豫让’小弟,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虽然在你看来这小子此刻还没有多么厉害,但如果你不在今天杀了他,那么以他那怪异的思想,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你们所忌惮的头号敌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面对被“豫让”穷追猛打的李海,吉春秋不仅连一点帮助的意思都没有,更在一旁对“豫让”煽风点火般的建议道。看他的意思,似乎非要置李海于死地一般。
“……”面对吉春秋的煽风点火,李海虽然气得不行却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机会。一方面,“豫让”那几乎不要命的攻击已经将他逼得焦头烂额疲于应付;而另一方面,对于自己揭开关于吉春秋糟糕记忆这一点,他也一直怀愧于心。借着这件事,他希望将一切愧疚都画上一个句号。
“呼……小子,别怪我。这一切都是你所必须经历的,如果你连面前的这个被畸形的权力所豢养的病态的‘忠犬’都无法击败的话,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师的,所以,加油吧。”望着被“豫让”疯狂的攻势逼得狼狈异常的李海,将装满猪肉的三轮车推离两人的吉春秋慢慢地蹲下暗暗地笑着自语道,或许,对于此刻的李海来说,一切真的都是他所必须经过的足以令他“出师”的试炼。而面对这种试炼,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家伙到底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怎么这么不要命?”面对“豫让”不要命的攻势,仅仅打破被“巨阙”封禁的穴道中的一道的李海的反应不免显得有些左支右拙。纵然没有内力,但如果此刻面对“豫让”的是蓉儿的话,他的或许情况会比李海好不少,毕竟,他拥有李海所没有的通过自小的锻炼获得的强大的反射神经。毫无疑问,纵使肉体在强度上被如何强大,缺乏幼时训练的李海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都毫无疑问是个弱者。
“见鬼,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面对毫无停手之意的“豫让”以及毫无支援之意的吉春秋,李海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的站在原地,而面对瞬间已毫无反应的“猎物”,身为刺客的“豫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只见他那如鹰爪般的锐爪携带着各走极端的寒热两股力量如猎鹰扑兔般瞬间已逼近李海的双肩锁骨,看那阵势,他似乎要在这一招间击穿李海的锁骨下动脉并将李海彻底置于死地。
虽然“豫让”猛招已至,但李海却似乎没有反抗的意思,似乎他已经认为自己将要命丧于此一般。但就在以迅雷之势接近李海的“豫让”的锐爪几乎要进入李海锁骨上所覆盖的皮肤的几乎同时,一股强大的电流却在几乎同时顺着他那散发着寒热二劲的锐爪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高速瞬间流遍他的全身。面对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电流,纵使强如“豫让”也不得不感到一阵莫名的麻痹,而随着这股麻痹流遍全身,他原本那矫若惊龙的身形也不得不出现瞬间的迟滞,借着这股迟滞,李海毫不留情的一拳便已深深陷入他的面门之中。由于那一拳来得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来不及躲闪的“豫让”只得硬受一拳,身体,更是随着这股强大的拳劲而不自觉的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