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学会与人为善,不然小心佛祖惩罚你。”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李海轻轻拍了拍蓉儿那有些瘦削的肩膀说道。
“老大莫非是因为连续经受‘持弦’大姐和子意姐的事而变得看破红尘了?”带着玩笑的语气,蓉儿笑着回应李海道。由于李海的某些改变,原本被当做禁忌的不应被提起的东西在此刻似乎可以被当做玩笑一般轻松地提出。
“没,不过是最近多看了一些与佛教有关的东西并从中受到一些启发罢了。”对于蓉儿的玩笑,李海的回答似乎有些无力。虽然他一再告诫自己“逝者往已”之类的道理,但在心里,有一个结却始终绊在那里并搅得他不得安宁。
“对对不起,请问我可以给两位拍张照么?”就在蓉儿望着有些消沉的李海而暗叫不好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女声却突然打破了两人间莫名其妙的静寂,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点缀着点点雀斑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眼镜的胸前挂着一架单反相机的女生正怯生生的站在两人面前,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绿化植物那里,似乎还站着不少拿着相机的女生。
“拍照?为什么?”带着疑惑的语气,蓉儿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女生淡淡地问道。
“是是这样的,我们是学校‘视觉研究社女生组’的成员,需要拍一些关于男生间的亲密照片,所以,希望两位能够做我们的模特。”带着激动的心情,女生一面朝躲在后面的朋友挥手并示意大家过来,一面兴奋地对一脸“残念”表情的李海和嘴已经张得合不拢的蓉儿解释道。
“大姐,莫非你以为我们是‘同志’?”终于听完眼前女生连蹦带跳的解释,蓉儿艰难地将张了许久的嘴慢慢合上。望着随着眼前女生手势而扛着自己手中的“炮筒”一拥而上的一种眼光异样的女同学,蓉儿艰难地从嘴中挤出一些在他的字典中可以找得到的在他看来最合适眼前这种场面的词汇并以此刻他所可以表现出的最友善的态度撇着嘴认真地问道。
“呀,讨厌!谁是大姐啊?人家才22岁嘛。”面对从蓉儿口中蹦出的“大姐”一词,一位体格颇为强壮的女生用一种仿佛在蜜糖中泡了几十年一样的甜得令人感到腻得毛骨悚然的声音娇滴滴的回应道。
“呕……”没等女生说完,蓉儿便已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瞬间涌上喉头,而没等他对这种恶心感做出反应,似乎早已超过承受极限的胃便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呕吐物如被积压了多日一般猛地从他的嘴中倾泻而出,目睹蓉儿如此反应,一众围上来的女生不禁都被惊得“花容失色”。
“你你这算是什么意思?”面对蓉儿这幅德行,刚才嗲声嗲气地用她那甜的发腻的声音“调戏”蓉儿的强壮女生不禁生气地问道。伴随着她那因愤怒而不匀称的呼吸,那张铺满粉底的脸也已早被涨得通红。
“抱歉啊,京泽同学这两天身体不好。如果你们无法理解他此刻的失礼行为的话,就请去找一个眼泛淫光的臃肿‘欧吉桑’盯着你们连续五天吧。虽然我很想帮助你们,但鉴于京泽同学的身体状况,这件事还是改天再说吧。”虽然对于面前这一众女生的奇怪行为李海也感到非常吃不消,但他却依旧带着尽可能大的善意微笑着回应道。
“呦,怎么着?心疼了?你也会心疼啊?”突然,带着一种浓浓的挑衅意味,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自女生中响起,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正一脸嘲讽意味地向李海走来。
“这,是你安排的?”既然作为学生会干部的柳如烟已然现身,那么事情似乎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望着一脸得意的柳如烟,李海不禁感到自己似乎有些无话可说。
“李海我问你,你到底对子意做了什么?”对于李海的明知故问,柳如烟并没有给出什么答复。带着满腔的愤怒,她冲着李海高声吼道,由于是在考试的关系,她那歇斯底里的声音在静寂的校园中显得尤其尖锐尤其刺耳。
“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对她做。”望着歇斯底里地冲着自己怒吼的柳如烟的那张涨红的俏脸,李海轻轻用手扶了扶眼镜淡淡的回应道,看他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你……你混蛋啊!”面对李海一脸漠然的冷淡态度,柳如烟直感到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再无法抑制一般,伴随着如火山爆发般的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愤怒,她运起全身功力向李海的脸上奋力砸去。纵然内力雄厚且有体表杀气裹护,但毫无抵抗意识的李海还是被柳如烟这全力一拳打出老远。
“出血了呢……”躺在地上,李海轻轻地用手拭了拭散发出独特的铁锈般气息的的嘴角,一道血痕正浅浅的印在他擦拭嘴角的右手背上。
“子夕姐,您到底想干什么?”面对柳如烟如此动作,停止了呕吐的蓉儿挣扎着直起身来眼含愠色的问道。
“不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混蛋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仅此而已!”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海,柳如烟不禁感到一阵难言的耻辱感自心底不断升起,而对于几乎终日和李海泡在一起的蓉儿,她的态度也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老大……”虽然柳如烟的态度令人十分不舒服,但既然事情和柳雪有关系,那么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毕竟,一切似乎都不是自己所可以干涉的。
“我什么也没有做,如果你打算继续侮辱一个男人的尊严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子意她拒绝了我,就是这样。你,满意了么?”带着淡淡的伤感,躺在地上的李海轻轻叹了口气后用极为平静的语调一字一顿的清晰的说道。伴随着冬日里罕见的阳光,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安详,但其中到底蕴含了多少波澜,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你你胡说!”相较与李海平静的声音,柳如烟的声音似乎充满了各种由诸如愤怒,惊诧之类的感情所组成的杂音。“如果是她拒绝了你,那她又怎么会和现在一样终日魂不守舍意志消沉?如果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是她拒绝了你,那她又有什么必要终日以泪洗面?”不顾一切的,柳如烟愤愤地向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海冲了过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带着满腔的愤怒,骑在李海身上的柳如烟将自己的愤怒灌注在不断打落在李海脸上的拳头中,而除了将挂在眼睛上的眼镜默默拿掉外,对于柳如烟发泄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李海都没有在做什么反应。而望着他那双说不上是无辜还是淡然的眼睛,柳如烟更是感到一种痛苦,一种无论如何发泄也无法削减分毫的切肤的如侵入骨髓的蛆虫般难以祛除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