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黑,但杨草眼中的光,宛如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的血瞳,猩红的狰狞。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睛已变成了红色。
这个仇恨的夜晚,注定未央,难眠。
……
……
第二天,杨草和赵无忌被分发了军服,进行编制之后,便被分配到一起进行城池内的战后清理工作。他们在横七竖八的死尸中穿梭,两人一前一后,将一个个尸体叠在一起,然后一块烧掉。这是上面下达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从。
血狼军上面放这些刚刚收编的俘虏独自工作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跑掉。毕竟城池外一圈都驻扎了守军,虽说一只苍蝇还是能飞出去,但一个大活人是逃不出去的。有些心存侥幸并且进行实践的人都在意料之中的被斩杀了,给予了很多心存同样想法的人以警示。
杨草自然不会去冒这个险,他也不愿这样做。因为他已下定决心,就留在血狼军中,一步一步的接近帅破地,想办法杀死他。
当然,他这种志向赵无忌是体会不到了,所以这位兄弟一边搬运尸体一边报怨,让杨草满耳朵的不清静。
“该死的帅破地,遭天谴的血狼军,你们不得好死,神迟早送你们下炼狱。”
“赵无忌,我劝你最好不要嘀咕了,你声音再小,总有一天也会被他们听见的。到那时候,下炼狱的就是你了。”
赵无忌满脸的怨气,恨恨的说道:“我不骂出来,心里就像刀绞一样。”
杨草劝道:“慢慢适应吧,我们现在也是血狼军的一员了,你骂血狼军就是在骂自己。”
赵无忌诧异的望着杨草,疑问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做血狼军的人了?杨草,如果神没有剥夺我回忆的权利,那么我记得你不是这么软弱的人。”
杨草摊开手,苦笑道:“这不是软弱不软弱的问题。我爹曾经说过,真正的男人要能屈能伸,而不是一直都是邦邦的。忍忍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只有活着,才会有无数个可能在未来发生。”
赵无忌翻了翻白眼,不再说话。虽然保持沉默,但沉默却正好证明了他认同了杨草的话。
这时,在嘈杂声中传来一阵寻欢作乐的声音。这阵声音格外刺耳,吸引了杨草与赵无忌的注意。
一听到这些声音,杨草就叹道:“又有女人被糟蹋了,这些畜生,昨天折腾一夜还不够吗?”
赵无忌顺着声音来到一个破屋前,向杨草招了招手,小声道:“来,在这里。”
于是,两人倚着窗户偷窥。
屋子里的画面自然不言而喻。
男人嚎笑着,女人哀哭着,这样的画面昨夜在日升城已上演了太多太多。
对于杨草而言,已经麻木。
对于赵无忌来说,也应该习以为常。但令杨草诧异的是,赵无忌居然取下背后刚分发的短矛,就要朝屋子里扔去。
“赵无忌,你这是干什么?看见他们这样,我也很愤怒,但你不要冲动!”
“什么不要冲动!那是馨儿,我最爱的馨儿!”赵无忌咆哮道。
好在破屋里比屋外更吵,里面的人并没有听见赵无忌的咆哮。杨草顿时明白了赵无忌为何如此愤怒,原来是自己的心上人正在被这些畜生这样。
但杨草,还是一只手抱住赵无忌的腰,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劝道:“你现在动手,你就全完了!”
赵无忌恶狠狠的瞪着杨草,喝道:“你放开我,难道你不相信我的投掷术吗?我一短矛就能射爆他的头!”
赵无忌的箭术和投掷术在日升城的少年圈子里是公认的第一,这一点也让他在少年中颇有名望,就连那自称“头儿”的杨树也对他很客气。可尽管如此,杨草还是冷静的劝导这位挚友:“你杀的死一个,能同时杀死三个吗?”
“这……”赵无忌噎住,但马上又道:“那我去向帅破地举报!帅破地不是说了吗?没有他的命令,下属们不能胡作非为。他只下令昨夜下属们能任由逍遥,现在都已经是白天了……”
“不要再想了!赵无忌,你清醒点!”杨草摇晃着赵无忌的身体,喝道:“你去告诉帅破地有什么用?就算他碍着面子,用军纪杀了这三个人,但也会记着你,并且不会放过你。因为是你,害他失去了三个下属。你和这三个畜生同归于尽,你值得么?”
“可!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馨儿被侮辱?”赵无忌瞪大眼睛盯着杨草,从他的眼中,杨草看见了滚滚热泪。
杨草抓着赵无忌的脑袋,指着破屋里,逼着他往里看,道:“你看清楚,馨儿已经被侮辱了,她昨晚就已经被侮辱了,你救不了她!我们要做的,是好好的活着,用尽一切办法活着。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去报仇,为你的馨儿报仇!你现在看清楚,记清楚这三个人的模样,以后要加以十倍的报复!”
“咯咯咯……”赵无忌拳头捏的直响,额头上暴起阵阵青筋,终于把那短矛插回背后。这时的他,两行泪已经流淌下来。
“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杨草,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血狼军的一员。我要努力活下去,并且要比谁都拼命,我要做血狼军的军官,然后将这三个畜生折磨的生不如死!”
杨草重重的拍打着赵无忌的肩膀,庆幸道:“赵无忌,你终于想通了。对,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血狼军的一员了。”
“咦?这不是杨草和赵无忌吗?”
正在这时,一个皮肤白净的少年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少年走了过来。他们身上穿的是和杨草一样的军服。
杨草和赵无忌从破屋旁走出来,赵无忌上前道:“杨树,刘超,是你们。你们也被抓了。”
“是啊!”杨树叹道:“被抓总比被杀死好啊!”
赵无忌也叹道:“可呆在这个先锋营,活着的机会也不大。”
“那也是。”杨树点点头。他身旁的刘超朝杨草望去,接着道:“机会再不大,也要比那个废物大多了。”
众人自然知道刘超嘴中的“废物”是谁,杨树等人冷笑起来,赵无忌不满的说道:“别这么说,大家现在都成俘虏了,都在同一条船上,都是自己人。”
“谁和他是自己人!上次在我身上割了一刀,这笔帐还没算呢!”刘超盛气凌人。
杨草从赵无忌身后走了出来,平静的看着刘超,淡淡的说道:“你想怎么算?”
刘超冷笑道:“你往自己身上扎一刀,我们就两清了。”
杨草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刘超,道:“你脑子被撞坏了?”
“反正现在城都破了,我也不顾忌什么了,今天就好好的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嘴应!”刘超恼羞成怒,顿时单掌摊开,五指向上托着。渐渐的,一阵阵光芒由浅至深的在他掌中凝聚,最后汇聚成了一群悬浮的小石群。
他向前一推,那一群小石群顿时向杨草扑去。
赵无忌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杨树的神色也是无比紧张。他虽然自称是少年们的头儿,性格跋扈,但还不至于像刘超这样对杨草下毒手。
刘超的举动,是他始料未及的。更是杨草始料未及的。面对这团小石群,杨草避无可避。随后只听见“轰”的一声,那石群撞击在杨草的身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赵无忌也没反应过来,来不及救援,不忍的闭上眼睛。
但下一刻,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竟发现那撞击在杨草身体上的石群已消失,杨草还是站在原地安然无恙。
刘超诧异的来回打量自己的手掌,自问道:“不对啊?不可能啊?怎么会没事?”
杨树虽然也惊讶杨草怎么会安然无恙,但怕刘超再下狠手,连忙道:“走吧,我觉得邪门,我们先走吧!”
“想走?总得礼尚往来吧?”说话间,杨草已抽出腰间的小刀,猛的向前一掷。
刘超正在纳闷自己的魂术为何会无效,根本没想到杨草反手就是对自己一刀,慌乱间胡乱摆动双脚,“嚓”的一下,那把小刀从他旁边侧面飞过,割开了他的裤子与皮肉,鲜血直流。
和上次的情景一模一样。
“可恶!”刘超想再次还以颜色,但被杨树牢牢拽着,活活拉走了。不远的前方,来了一队巡逻的血狼兵。
“刘超,前面来人了,我们先走,这个仇下次再报!”
转眼间,一群人就快步离去了。
赵无忌连忙打量杨草的身体,担心的问道:“杨草,你真的没事?”
杨草自己也觉得奇怪,摸了摸刚才被魂术撞击的地方,诧异的说道:“我没事,真的没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那可是魂术啊!”
“我也觉得奇怪。啊――”说话间,杨草突然感觉全身肌肉猛地收缩,让他体内的器官猛地一紧。
“怎么了,杨草?”赵无忌急忙扶住杨草的身体。
“没事,又没事了……”杨草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进行了无数的猜测。“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身体怪怪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杨草身体突然出现异样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闪过一道红色。只是,两人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