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交战以兵器战开始,但以他们的修为境界,兵器战其实就是魂术战。
斧头和双锤最终撞击在一起,激起的不是金属摩擦时的火,而是蓝黑相间的魂力。
楚云雪的身体看似书生,但其实力大无穷,这一斧居然劈得赵棣双膝微微蹲下。
赵棣的身体看似如猛兽,但却十分轻盈,一击过后马上变换位置,从黑烟中冲出来,双锤直接朝楚云雪的脑袋砸去。
“乾坤罩!”
楚云雪轻喝一声,一张由魂力形成的蓝色护盾顿时从他身体里弹出来,将赵棣的双锤挡开。
“摄魂夺魄!”
楚云雪马上抡起大斧,四周顿时营造出一个电闪雷鸣的磁场,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摄魂上发出来,仿佛要把赵棣的魂魄都抽离出来一样。
“黑煞!”
赵棣也不去用双锤抵挡,而是将双锤扔上空中,双拳朝地面打去。
他周身顿时炸开一股黑雾,黑雾所过之处,所有的事物都化为焦土。就连楚云雪放出的魂力和摄魂散发出来的吸力都在瞬间消失。
黑雾瞬间将楚云雪淹没。
但赵棣没有听见楚云雪的呼喊,就连他的气息都已感受不到。
因为楚云雪已出现在赵棣头顶。
当赵棣抬头朝楚云雪望去时,楚云雪狠狠的甩臂,居然把摄魂大斧朝赵棣扔了过去。
大斧在赵棣的眼中越放越大,很大的阴影已将赵棣完全笼罩住,眼看就要击中!
摄魂大斧的阴影和赵棣放出的黑雾融为一体,大斧没入黑雾之中,楚云雪扔出了兵器,又从空间魂器里拿出一把弓。
自然是他那把足足有人高的大弓――“日月”。
他将日月弓拉至满弦,弦上有半人长的利箭泵出。
利箭离弦而出,激起一阵强劲的气流。那气流呈螺旋状,将周围的柔焰都卷入其中,呼啸着朝黑雾中飞去。
这一连贯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滞,有的只是顺畅。原来扔出摄魂大斧只是幌子,真正致命的却是日月。
楚云雪的力量或许不强,但他战斗的方式却是极为巧妙,四两拨千斤,要打的赵棣措手不及。
然而令楚云雪也没有想到的是,赵棣却已不在那黑雾之中,而是出现在他身后,那扔出去的一对双锤不知何时已回到他手中,他举起双锤,朝楚云雪背后砸了下去。
“乾坤罩”
楚云雪再次使出防御魂术,但这次没能完全把赵棣的双锤震开,只是抵消了一部分力量。
楚云雪被击飞下去。
赵棣趁胜追击,一脚踢在楚云雪肚子,压着他落下。
楚云雪力量大,赵棣便比他更大。
楚云雪的速度快,赵棣便比他更快。
招招都被赵棣压制住。
一番简单的较量,楚云雪已是处在了下风。
战场那边,时不时有目光射过来。赵棣作为燕王府和燕军的LD人,楚云雪作为帝国武侯,他们的下属其实都很少有机会看见他们如此尽全力酣畅淋漓的战斗过。赵棣的战事不多,很少出手。而楚云雪又是全胜将军,从来没有到过失败的处境,自然也很少亲自出手。就算出手,也不需要倾尽全力。
而现在,这两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人物居然决斗起来,而且还是殊死一战,这让谁不关注?
战场上虽然厮杀惨烈,双方的人马还在打个不停,但仍然有些艺高人胆大的人在空隙间朝赵棣和楚云雪那边网上一眼。哪怕只是看上一眼,若此战过后还活着的话,对日后的修为境界都是极为有帮助的事情。
赵棣是魂客世界的大人物,楚云雪是全胜将军,虽然不及杨居正小皇叔那些猛人,但两人的境界想来也是极高。
被赵棣狠狠的击打了一番,楚云雪将摄魂大斧和日月长弓都收了回去,而是拿出了一把剑。
他最为厉害的兵器――“断情”。
断情剑一被楚云雪握在手中,他整个人顿时散发出一股忧郁感伤的气息。他并不是无情,而是极为有情,不然他也不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雕刻秦岭的样子。但正是因为他的有情,反而让人觉得所有的情在他这里都算不上什么。他就像一把专门斩断情丝的剑,让所有的情在经过他时都断掉了。
楚云雪的剑术或许没有赵无忌高明,或许连杨草也比不上,但执剑向赵棣发起进攻的他,仿佛本身就是一把剑。
一剑刺去,战场上弥漫起的不是剑威,而是无数情丝。
情丝是无形的,却又是有形的。因为每个人都有情丝,只是他们藏在脑海里,并习惯于在心里活动。
一个人动了情,就是情丝跑进了心脏。当进入心脏的情丝过多,人就会心痛,心伤,心忧产生这样那样纠结的情绪。而若是心脏里没有任何情丝,那心里就会空荡荡的,让人觉得自己寂寞孤独甚至于无助。
情丝一定要有,但却不能过多。
而楚云雪这一剑刺出去,却是强行让赵棣脑海里的情丝活跃起来,把他们统统赶入心脏。
一时间,赵棣想到了很多过往,想到了许许多多与情丝有关的心事。
断情剑,却不是断情,而是让你生情!
让你想到无数感情,从而生长出无数感情。
生出三千情丝,三千情丝便是三千烦恼丝!
一个人若是突然之间多出了三千烦恼丝,那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再出手,他自己烦都要烦死了。
果然,被情丝笼罩的赵棣神情顿时发生了变化,目光中流露出的情感以极快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呆滞的站在那里,看着楚云雪的剑离他越来越近,却依然是一副好像没有任何察觉的样子。
情剑发挥出了效果,用三千情丝控制住赵棣,然后楚云雪就能轻易的把这一剑刺进赵棣的心脏。
就在剑尖即将贴在赵棣身体的时候,赵棣脸上的神情突然一顿。
然后一股大力从赵棣的体内迸射而出,将楚云雪生生震开。
力量的爆破过后,赵棣周身升腾起一缕缕黑烟。
隐在黑烟之中的赵棣严肃的看着楚云雪,声音极富磁性,说道:“情剑,好剑,真是好剑。”
楚云雪被赵棣震开,在半空中翻了几圈,平稳的落地,他挥剑打出一个剑花,然后举起来指向赵棣,道:“世人只知此剑名曰断情,知道它叫情剑的却并不多。”
赵棣摇摇头,道:“但是很可惜,情剑对我无害。我这一生,在战场上出生,在皇宫里长大,所谓的亲情只是偶尔间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女人方面,我更是循规蹈矩,全凭安排。情字和我有什么关系?若说我有情,那也只是结交到了像你这般的兄弟。三千情丝,三千烦恼丝,别说三千,就是三根,我都不知有没有!所以你这情剑又能奈我何!”
言毕,赵棣举起双锤,顿时锤面上绽放出黑芒。黑芒冉冉升起,在锤头上面汇成一个个如同鬼物的气流。赵棣没把双锤一轮,那双锤所掠过的轨迹上就是一群群那样的黑色鬼魅。
“恶鬼为我动!就让我这无情的恶鬼吞噬掉你的多情吧!”
楚云雪眼中掠过一道利芒,厉声道:“世上知道情剑的不多,但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断情剑就是断情剑,那么它本是情剑,但既然叫了断情这么多年,那就算是有情,也变的无情。”
当那抹利芒将楚云雪的双眼映亮时,楚云雪又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无论是三千情丝,还是三千烦恼丝,都在瞬间被斩断!
天地无情,人有情。
可当人无情时,却比天地更无情。
断情剑,终究是为了断情。
断情,就是要断你的命。
楚云雪之前那一剑,让赵棣心中生出许多情丝,看上去是要让赵棣为情所困,被三千烦恼丝烦恼。但现在看来,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在做铺垫,之前的生情,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断情。
心中的情丝越多,感情越丰富,斩断时才会越痛。
爱之深,痛之切。这一剑斩下去,却让你连爱的痛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让你失去所有情愫。
断情,往往比断命更加残忍无情。
面对这凄凉之极令人绝望的一剑,赵棣流露出一抹凄苦的目光。
纵使再无情之人,心中总有那么一两件值得怀念的东西。
赵棣清晰的记得,那一年,父皇病重,王府外被禁卫军团团围住,直到父皇康复,禁卫军才离开,那一次,父皇病了十天,他等于被囚了十天。十天不长,但在惊恐和焦虑下却是漫长难熬到了极致。因为他知道,若是父皇此时离去,毫无任何准备的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极有可能成为新皇登基的牺牲品。那十天里,妻子和儿女紧紧相伴,不离不弃。
父皇康复后,他和其他几个兄弟被赐封了藩国,表面上是光荣的去封地做王,但实际上是被赶出去玉京,断送了坐上龙椅的希望。但他知道,此时的自己无能为力。一路的颠簸,封地和皇宫的很大差异,他都熬了过来。妻子和儿女依然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