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村民们从两侧分离,在人群中间,一男一女站在那里。
村民们顿时的心通通一紧,因为说出这句话的是杨草!
傻子小草!
许多村民和猎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既然是傻子,那说话就没有轻重,也不会经过大脑思考。可别因为这个傻子的话,而惹得徐武能发怒,祸害了整座村子啊!
但有些心细的人却发现,这时的傻子小草,看上去好像又不怎么傻了,连说话都没有结巴呢!
“说得好!有胆杀人,难道没胆给出一个交代么!”见小草说出了这样的话,六子觉得极为解气,顿时高声附和。村民们的心中顿时打起鼓来,完了,这一对活宝要惹出大事了。
因为杨草的一句话,徐武能的注意力立马从六子身上转移到杨草身上。他朝杨草身上打量了一番,并没有打量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冷笑道:“猎头,卧牛村被屠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猎头此时已是冷汗直冒,道:“知道,都知道。”
徐武能道:“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遭到屠村吗?”
猎头道:“这个我倒是不知。”
“因为他们村子里出现了几个不知天高的厚的小毛孩子,并且得罪了我们三当家,于是整座村子便被屠了。”
猎头自然知道徐武能想表达什么意思,连忙朝六子和杨草使眼色。但朝杨草使眼色时,他有些失落,这个傻子他又懂得什么眼神……
徐武能又道:“你说,我的脾气和三当家比起来,也就是以前的二当家,我们谁要好些?”
猎头想了想,道:“二当家以匪中儒雅著称,他的脾气想来是几位当家中最好的。”
“这就对了。”徐武能道:“既然连他都不能忍,那我又凭什么要忍?今天我若忍了,再等的一两年,这些不知天高的厚的孩子技艺更精了,脾气更大了,那我不是很麻烦?”
说着,徐武能已朝杨草走去。
他这一动,身后的贼匪都跟着他走进了村子。
见状,猎头大惊失色,连忙和猎人们一起跟着进村。
看着这股如乌云压来的架势,杨草纹丝不动,一副完全没把徐武能放在心上的模样。许多人都在议论,真是傻人无畏啊!不知道山劫寨的厉害,也就不怕他们。可是徐当家的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卧牛村之所以被屠,就是因为几个不知天高的厚的孩子,可别因为杨草的傻气,而害了整座村子啊!
在徐武能向杨草走去之时,已有不少人在杨草身边说道:“算了,小草,你是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你不要得罪他们!”
“是啊!害了你自己不要紧,连累你小媳妇就不好了!”
“就是,快给他服个软吧!猎头很有面子的,只要你服软,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你一个傻子充什么横,别连累了大家。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
听着这些劝诫,杨草一笑而过。村民们说出这些话也不是自私,其实也的确是为了杨草好,但他们这种怕死的模样和软弱,却让杨草非常不屑。
避世也好,隐藏实力也罢,但遇到了这种欺负人到无视生命的地步的时候,若是还不站出来,那杨草晚上做噩梦都会梦见松子来找他。
因为你没能力也就罢了,可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松子是个意外,杨草绝对不允许这种意外再发生!
转眼间,徐武能已走到杨草面前停下。可他的目光却没有在杨草身上久留,而是落在了杨草身旁的应采鹅身上。
忽然间,徐武能的眼睛就放出了光,那副模样甚至让人觉得他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
“这小妞……好大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徐武能的声音很大,表情甚至显得极为夸张,村民们心想不好,像应采鹅这样的美人在昆山那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这样的美人儿被山劫寨这些贼匪们看见,那还有剩下的?若是带回了寨子里,只怕会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吧?
应采鹅在山外村很有人缘,此时见她暴露在徐武能面前,人们都很担心,同时也在心里大骂杨草,骂他这个傻瓜丈夫害了妻子。
徐武能完全无视杨草的存在,就朝应采鹅伸出手去,带着猥琐的笑声说道:“来来来,让叔叔摸摸,看看你发育的怎样。若是发育的够好,那我就向你们猎头和村长借你几天。若是发育的不够,那我就带回去好好喂一喂你。”
“无耻狂徒,拿开你的脏手!”
杨草还未说话,一个声音便猛地传来,正是六子。
六子一边说着,一边找应采鹅跑去,竟主动向徐武能发起进攻。
看到这一幕,杨草非常感动。六子虽然经常笑他傻,但的的确确是一个非常热心并且真诚的人。
“你找死!”徐武能这下是真不耐烦了。开始还没有目标,可以花点时间和口水磨,但现在看见了应采鹅这个猎物,哪里还愿意废话,恨不得马上把应采鹅带回去。
他看都没朝六子看一人,反手一刀劈了下去。
他的刀很大,力度很猛,突然劈下来,宛如乌云的阴影遮盖住了脸。
六子顿时流露出惊恐的目光,这一刀对于他来说实在避无可避。
许多人都捂住了眼睛,他们已经联想到了松子被一刀劈成两截的画面了。
锵!
一声娇脆的声响,仿佛大刀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
徐武能回过头望去,眼睛顿时鼓得老大。听见这道声音,他还以为是什么兵器挡下了自己的刀,可当他回过头,才发现挡下自己大刀的不是冰刃,而是一个看上去并不是很强壮的手腕。
这时众人也惊呆了,因为挡下那把大刀的,是杨草的手腕。
血肉之躯!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杨草借力将大刀从徐武能手中抢夺过来,却不是用这把大刀砍回去。而是一手拿大刀,另一只手在大刀上揉,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把大刀揉成了一团铁球,看的人们触目惊心。
对于魂客来说,用血肉之躯挡刀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别说杨草是本命魂丹境魂客,就是金魂境魂客也能做到。
但在这些山野之人眼里,金魂境魂客已是近乎于神一样的存在。
“松子才十六岁,据我所知,他是一个乖巧上进懂事的孩子,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尊师孝顺,可在你的刀下,说没了就没了。六子也才十六岁,除了狩猎的需要他杀过动物,但其实他是一个非常有爱心的孩子,你却也要毫无人性的杀死他,只因为他说了一句实话。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活在这个世上?”说完这句话,杨草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发生了变化,脸上不再有傻气,目光中满是杀意,他目光落在徐武能身后,道:“你们这些跟在他身边的狗,又凭什么活在这个世上?”
“今天,你们都得死!”
看着杨草用双手将徐武能的大刀揉成一团铁球,村民们惊呆了。
听着杨草说出一番要所有人都死的话,村民们惊呆了。
前者的惊,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杨草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看上去其实并不傻。后者的惊,是因为他们很清楚,杨草这句话是红果果的挑衅,是一句足以和山劫寨扯破脸的话语。
村民不是愚昧,而是井底观天的青蛙,从杨草刚才展现出来的手段上只看出杨草或许有些力量,隐藏了一些本事。但山劫寨在他们心中埋下恐怖已久,哪怕杨草有些本事,他们也不认为杨草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就真能把这些贼匪都杀光。
饶是六子听到这个话,全身也渗出冷汗。刚才徐武能那一刀仿佛还在自己面前,那种死亡极度逼近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仿佛在那一刻他才明白,畏惧是什么。也正是如此,让他知道了徐武能的实力。冲动在畏惧下消散,冷静下回想起来,刚才自己真是豁出性命去了,而杨草似乎和他一样也过于冲动。
他心里很矛盾,担心杨草和村子的安危,祈求杨草不要再说下去。可心中那一股憋气,却又盼望着杨草真的能杀死他们,创造奇迹。
可,这怎么可能?
小草,那个一起在山外村里生活了一年的家伙,那个傻家伙,他怎么可能会是这些凶神恶煞的贼匪的对手?
短暂的呆滞过后,徐武能和贼匪们发出一阵滔天的笑声。许多望向杨草的目光中都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猎头,你这村子里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他们这样无礼,那就怪不得我了!”
徐武能看似一个粗鄙大汉,实则粗中有细,在说出这番话时,他脚下却在往后退。杨草刚才露出的一手在那些小喽啰眼中可能也就是力量大了点,但在他眼中却是极为惊人。因为前提是,杨草用血肉之躯生生挡下了他那一刀。而那一刀的威力,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清楚楚的。因为那一刀,他已发了九成力,就是为了把六子也劈成两截。
自己使出了九成力的一刀居然被对方用并不粗壮的手腕给轻易挡了下来,徐武能心里已经虚了。但他表面上却还装的很像,在退到了人群当中后,忽然厉声道:“上!把他砍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