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
思绪破碎,古色古香的屋子,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
径直走到案边坐下的舞轻,轻轻一抬手,抚在弦上。对着众人嫣然一笑,旋律在指下缓缓滑出,红唇微启,唱道:
雨声微 秦淮暮夜华灯缀
流苏坠 金蜍焚香绕翡翠
梦亦催 月落烟浓琉璃杯
画梁绘 珠帘垂 清辉碎 月如醉 淡描眉 箜篌脆
兴亡不尽秦淮水 滴清泪 落窗扉
春去春来春又归
春风吹 吹尽人间喜悲
春雨醉醉入他乡何时回
春燕归 归来独念双飞 三月枝头梨花始展蕊
去年花灯会 秦淮画舫上
依稀粉黛香 闻君箫声荡
起舞翩跹轻弄霓裳 一曲梨花落君旁
今朝画舫上 风景似旧样
花楼雨榭参差动笙簧 不见故人独徜徉
看 故国山河已碎 断瓦凝残烟
血染城墙北 朱颜颓 风鸣马啸 寻君千百回
只剩魂飞 只剩缘灭 随水消退
梦除非 往事追
流光飞舞人憔悴 胭脂褪 心似灰 朝朝暮暮素面对
春风吹 吹尽人间喜悲
春雨醉醉入他乡何时回
春燕归 归来独念双飞 三月枝头梨花始展蕊
秦淮水 怎能看透伤悲
秦淮泪 怎能穿透那轮回
纵然前世成灰 相思依然不悔
化身梨花漫天不知 只愿一生一世与你相随 只愿三生三世与你相随
她的歌喉,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落魄,清纯、空灵、悠扬,带着淡淡的哀伤,淡淡的心疼。
一曲唱罢,众人皆醉。浅浅低吟,余音缭绕。
兰若烟耳边久久缠绕那句“只剩魂飞,只剩缘灭……怎能穿透那轮回,纵然前世成灰……只愿一生一世与你相随……”
眼角泪润,不自觉的轻轻念出了声。穿越了轮回,前世成灰了吗?魂飞缘灭,是自己太过执着了?离开一个结局,不值得翻来覆去,细数往日的点滴,离开,拥抱唯一的结局,他给的结局。NO。2,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的想你?是恨吗?
“这首歌叫什么?”半响,兰若烟平静了下情绪,干渴的开口问道。
舞轻白皙修长的手在古筝上划下最后一个音符,站起身来,盈盈一福,开口道:“梦回秦淮,舞轻献丑了。”
“好,舞轻,果然不愧是并立秦淮河上双姝之一,每次到你这儿来都有惊喜,好词好歌!”兰若风拍了拍手,十分赞赏的说道。
苏沐依旧浅笑着,虽然舞轻的歌美,但是他还是分出了一分心思,刚才的那一片情花瓣,不知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而为。看来,游湖也不是他说想的放松的方式了。
无意间看到兰若烟一人独自伤怀的样子,很是疑惑。她不是兰大将军和小风捧在手心呵护长大的人儿吗?现在又嫁给了自己的好友轩辕琛,他了解他,不管从哪方面看,她都不会受太大委屈,为什么在她周围会弥漫着这么沉痛的悲伤?
“谢兰公子夸赞。”转身淡淡的对着兰若风笑了笑,只是眼角却是瞥向苏沐,带着点点期盼。
“琴音虽好,只不过太过伤感了些。舞轻,你可以选一首节奏欢快一点的歌,那样的歌才配得上你。”苏沐看着舞轻温和的说道,有赞赏,有化不开的温柔。
兰若烟见苏沐这样望着舞轻,心里有个地方微微有些失落,“这种淡淡惆怅执着的意境,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领悟并唱的出来的。舞轻,你是不是也有心事?”兰若烟起身,背过众人来到窗前。她又出现了那种感觉了,不属于她的感觉。难道兰若烟的意识还留在这具身体里?
舞轻听到这句话脸上浮起的笑意顿减,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要勉强笑出来,后又放弃了,似乎也勾起了一段回忆,不再多言。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沐,带着一抹苦涩与无奈。
“嗖”的一声,一支箭势如破竹的射过来。
沉浸在思绪的兰若烟望着从黑夜直逼而来的箭,神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一个侧身,堪堪躲过。
“没事吧?”兰若风快步走到兰若烟身边,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兰若烟收起浑身的杀气,弱弱的说道。她知道兰若烟会些内家功夫,但是目前她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还感觉不出来。
“来,喝口茶压压惊。”兰若风体贴的递给兰若烟。
兰若烟小泯了一口茶,陷入沉思。
“箭头没有毒,只是一支很普通的箭。”苏沐快速来到墙边一把将箭拔出来,仔细观察道。
兰若风警觉的往四周查看,没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湖上的画舫依旧歌舞升平,好像这一小小的插曲是众人的错觉,如果不是依然躺在手中的箭。
舞轻和紫苏被这一变故早已吓得拥在一起,等了许久,苏沐朝她们走去,“已经没事了。”声音很轻柔,如一剂良药,奇异的安抚了躁动不安的心。
“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兰若烟的直觉向来很准,她不相信事情真的只是这么简单,谁会那么无聊只射一支箭,打草惊蛇是只有笨蛋才会干的事情。她在兰若风耳边轻轻地问道。
“没事,可能岸边有人晚上练射箭,不小心给射过来了。”兰若风说的很是轻松,朝苏沐走去。他掩过眼里的深思,不愿让她太过担心。
这个借口还真真,让人无语。
“吓坏了吧,现在没事了。”兰若风此刻依旧不忘自己风度翩翩佳公子形象,对美女关怀备至。
看着这样的兰若风,兰若烟想,如果自己不在这里,他刚才肯定就第一时间奔过去了吧。认真看着兰若风,被别人保护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紫苏将舞轻扶起来,道:“小姐受了惊吓,我先扶小姐回房休息一下,公子先请自便。”
兰若烟挑眉,这样就算受了惊吓?这人也未免太过娇贵。
她自己是从枪林弹雨中磨练出来的,这种状况只能说是小儿科,而且还是没搞清楚的状况的状况。她当然不怕,或许,还有某些兴奋。
“小风,你怎么看?”那二人一走,苏沐轻声问道。
“呵,我也在想这是冲谁而来,只是射出一箭,并没有继续行动,我看警告意味更浓。你觉得呢?”兰若风神色轻松,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
“是有些奇怪,只是不知针对的是谁?”苏沐所有所思的答。
“是不是你在外面枫流债惹得太多,别人找上门来了?”兰若烟随口胡侃着。
“也有这可能,好歹我长得这么的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迷住了很多女子也是很有可能的,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人也不足为奇。”兰若风煞有介事的点头说道。
“既然这样,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很危险?要不,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兰若烟还是记挂着江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啊。
“不行!”兰若风想都没想便开口拒绝,他才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虽是游玩,但江湖之大,人心险恶,保不定发生什么,自己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你这不是也不安全吗?你是危险体,我一个人还安全些呢!”兰若烟故意激兰若风,只要他一点头,她立马跑得无影无踪,游山玩水去。
“好了,事情都还没查清楚,你们两个越扯越远了。”苏沐好脾气的提醒着。
兰若风和苏沐两人默契的对了一眼,兰若烟没看的明白,这是互相很了解彼此而形成的默契。
“在聊什么呢?刚才失礼了。”舞轻换了一身衣裳,从内室走了出来。
“我们在聊刚才的事,在想,不知是否是姑娘得罪了什么人,才招致刚才那一事端。毕竟,这是姑娘的房间。”苏沐好心的提醒道。
舞轻一听,脸微微一僵,抓紧了紫苏的手。
“小姐,肯定是那个女人,前几天小姐你看中了一对翡翠耳环,那天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买,前天您想起了让我拿着银子去将它买回来。我去的时候,她和玉荷也在,见我买了东西知是小姐喜欢的,她见了,也说喜欢,让老板卖给她。”紫苏会意,假装生气的说,“我就见不得她那样,那样的人怎么配和小姐齐名,什么东西只要是小姐喜欢的她都爱抢着去。我实在看不过,拿着东西转身就走,把她们气得噢,现在想想都觉得开心。”
“回来你怎么不和我说?她喜欢你就让她拿去好了,本就是身外之物。”舞轻看着自己的丫头,知道她掩护着她
“就是知道小姐的脾气,肯定又会忍让,所以我才没说。”紫苏小声嘀咕着,“不过,她后来倒是说了什么一定要和小姐一决高低,呀!好像就是明天。小姐,我把后面的给忘了。”
舞轻无奈的点了点紫苏的头,并没有责怪。仿佛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事儿应该不至于吧,用这种方式提醒,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兰若风想着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只是一对耳环,不至于这样极端的,弄不好就会要了人性命。
“公子不必为那女人开脱,背地里她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针对我家小姐,只是我家小姐心地好,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忍忍就算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过分。”紫苏生怕别人不相信她,顾不得就说了出来。
兰若风冷冷的看着紫苏,想到刚刚那一支箭差点伤到自己的宝贝妹妹,一下子就冷下脸来,“是不是,明天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是,我不会人让她好过。”凉凉的开口说道,语气坚决。
这是兰若烟第一次见兰若风生气,俊逸的脸庞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不见被严肃取代,浑身散发出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