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一句话无疑是加速了事情的发现,高贵妃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心中快速思考着能将谁拖出来顶罪。
黎汐总觉得皇上的态度有些奇怪。
按照前世的记忆,皇上对高贵妃宠爱又加,而且因为高太傅是皇上年轻时的老师,所以皇上对高家一直颇为忍让。
可是在黎汐看来,之前皇上发火的时候都被高太傅和高贵妃阻拦了下来,那毕竟是天子之怒,与其说是皇上对高家的容忍,不如说是皇上对高家的、放纵。
而刚刚皇上一席话,却又是在给高贵妃施压。
黎汐现在真的看不透皇上与高家之间的关系。
一边想着事情,黎汐的眼神一边若有若无的往黎芸清看去,而一直分出心神关注着黎汐的高贵妃,自然也顺着黎汐的目光看到了黎芸清。
即与黎汐有关系,又于三皇子府有关系的人,高贵妃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而且她敢断定,此人一定会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的罪名。
“陛下,臣妾心中却是有了怀疑的对象,可是臣妾实在不知如何说此人姓名。”
高贵妃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贵妃娘娘福慧双修,还请娘娘公正严明,揪出歹人还殿下一个清白。”
黎芸清并不知道高贵妃心中的具体想法,只是看高贵妃的反应,知道贵妃娘娘有了对策,还在努力捧着高贵妃,在高贵妃和墨绪面前表现自己,好得到更多的宠爱。
高贵妃冷冷的看了黎芸清一眼,这个蠢货。
从她来献计的时候,高贵妃就知道这不会是黎芸清脑子能想出来的事情,八成是她那个妾室母亲。
既然现在事情闹大了,需要一个替罪羔羊,那黎芸清那个为她出谋划策的母亲,自然就成了挡箭牌的不二人选。
而黎芸清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即将遭殃,还在这想要表现自己,博取她的好感,当真是愚蠢至极。
“那个人就是丞相府的杜婉。”
高贵妃轻轻说出一个名字。
黎芸清瞪大了眼睛,“娘娘,您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这把火会突然烧到自己娘亲身上。
主意是娘亲出的没错,可是具体的细节以及整个事情的安排可都是高贵妃的手笔啊。
就算贵妃娘娘要找个替罪羊,也不应该拉自己的娘亲出来垫背啊!
“是不是弄错了,将人传召进宫,一审便知。”
高贵妃用眼神威胁着黎芸清,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找到了个解决办法,如果黎芸清不知死活的破坏,她也不会留有情面,将黎芸清拖下水。
黎芸清感受到高贵妃的威胁,终究是害怕自己也会受到影响不敢再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而且她还抱有侥幸心理,事情不是娘亲做的,无论怎么查都与娘亲无关,不会有事的……
“将杜婉召入宫来吧。”
皇上做了决定。
黎怀远也有些仲怔,自己的女儿遇刺,居然是自己枕边人的手段?而且还牵连了三皇子府,可是现在在皇宫内,又与三皇子府有关,皇上和高贵妃在审理此事,黎怀远并没有说话的机会。
丞相府距离皇宫不是很远,不多时,杜婉就在大殿外了。
杜婉今日醒来,总觉心头发慌,现在又突然被传召入宫,只怕是凶多吉少。
深吸了一口气,杜婉在太监的示意下,进入大殿。
“民妇杜婉参见皇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
一进殿门,杜婉就看到了黎汐好端端的出现在她眼前。
看来高贵妃也有失手的时候,黎汐的命真的就这么硬吗。
杜婉低着头,在心底咒骂着。
“大胆杜婉,事实置于眼前,还不主动坦白!”
高贵妃的厉喝让杜婉惊疑的抬起头来。
这是什么意思。
杜婉用余光看向黎芸清,想要得到一些提示,只看到黎芸清眼中有些担心和害怕,小幅度的微微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婉转头将整个大殿都环顾了一周,发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自己刚才高贵妃说的话,自己仿佛一个犯人一般。
杜婉尽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从她进来,只有高贵妃对她说过话,杜婉也只能看向高贵妃,“民妇愚钝,还请贵妃娘娘明示。”
高贵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刚好让杜婉看到,就敛藏了下去,“你花钱雇凶,伪装成三皇子府的人去刺杀黎家嫡女,索性黎家嫡女福大命大,逃过死劫平安归来……”
“冤枉啊,贵妃娘娘,民妇冤枉。”
不等高贵妃说完,杜婉就磕头喊冤。
什么雇人伪装成三皇子府的人刺杀黎汐,这个罪名她一旦认可那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而且这件事杜婉是想借高贵妃、三皇子府的力量除掉黎汐没错,但绝不是她自己动的手。
杜婉一边喊冤,一边快速在脑子里整理信息。
刺杀黎汐一事。
一开始是她给芸儿出的主意,想借高贵妃的手除掉黎汐,可是现在高贵妃却说她雇人伪装成三皇子府的人对黎汐行凶。
前两日芸儿还特意去了趟丞相府,告诉她计划成了,黎汐现在已经失去下落,多半离开人世。
可是刚刚看黎汐还出现在这里,不过脸色有些苍白,分明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的样子。
而三皇子和芸儿也跪在一旁。
根据知道的这些信息,杜婉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想。
高贵妃确实派人去刺杀黎汐,可是不知为何黎汐活了下来,而且出现在今日的夜宴上,应该是带了具有指向性的证据,控诉三皇子府的人刺杀她。
高贵妃担心真的被查出破绽,所以想要将她拖下水做替罪羊。
好一个高贵妃,想要将她拖出来,自己好金蝉脱壳。
不过她杜婉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何况无论是刺杀丞相嫡女,还是派人伪装皇室侍卫,两个都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她杜婉可不是高贵妃想欺负就欺负的。
“贵妃娘娘,凡事讲求证据,您的指责民妇不能认啊。”
想清楚了这些,杜婉也就不再害怕,事情不是她做的,她也不怕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