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红拂惊叹出声，随即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可是前两天老爷不是还因为要逼着小姐嫁给什么赵公子，禁了小姐的足，怎么才几天，风向变得这么快。
黎汐抬手，制止了红拂想要惊叹的问题。
和墨无染联姻一事，只有她、墨无染和镇国公府一家知道。
倒不是她不信任红拂，只是知道的人越多，可寻的破绽就越多，而此时情况紧急，出不得一点岔子。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可妄加定论。既然父亲找我，正好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黎汐还是有些讶异的，她没想到墨无染的动作这么快。
从二人做出决定，期间的弯绕曲折，到现在不过五日的功夫，就算有外祖母附和，此事解决的也太迅速了。
而黎汐这几日，仅是在院子中闲散玩乐，并未操心。
墨无染明白黎汐的想法，而且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想到这，黎汐心中又升起几分欢喜。
路上，黎汐想着心事，红拂和巧心也未曾出声。
直到前厅处。
“女儿给爹爹请安。”黎汐看着厅内的黎怀远，俯身行礼。
她低着头，黎怀远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着自己这个嫡长女乌黑的秀发，被挽成一个好看的璇儿，其余散落的青丝垂下。
举动间无不透露着优雅适从。
袅袅聘婷一次，用来形容自己这个大女儿再合适不过。
黎怀远的面容有些讳莫。
即便是多次试探，找人监视，他都未能抓住黎汐的任何把柄，只是心觉不对，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就是这样的黎汐，一而再的逃脱了他安排好的婚姻，却不声不响的和五皇子扯上关系，打的他和高家措手不及。
这几日，黎汐在竹沁园过的舒心，听下人来报，她一直在收拾那箱子里的小物件，可是黎怀远这几日可当真是忙的焦头烂额。
黎怀远的心气更不舒坦了，却又奈何不得。
黎汐维持着行礼的动作，好一阵没听见自己父亲让起的动静，也不急恼，想来就是自己的爹爹被她和墨无染的婚事气的失了从容。
而且黎怀远越是这样，越是提前给黎汐吃了个定心丸。
她和墨无染的计划，基本是定了。
“起吧。”
黎怀远心中叹息，他气恼黎汐，也从另一面展现了他的无能。
“这几日，虽说你待在院中不曾外出，可你心中应该也有不少推测，今日，为父就给你个确切的通知：你现在，和五皇子殿下有了婚约，会择日给你们完婚。”
与其说是在谈论自己女儿的婚事，黎怀远的用词和语气更像是在下达命令。
而且这一句话可以拆分出好几个暗意。
这几日黎怀远不在府中，却知道黎汐只待在了竹沁院，他直接承认了在黎汐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而且他说黎汐心中有自己的猜想，就是他已经断定黎汐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般乖巧无害。
最后那生硬的通知，则是在给黎汐施压：我是你的父亲，你要如何，必须要过了我这关。
黎汐倒不在意自己爹爹的生硬和意有所指，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行。
“女儿听从父亲安排。”
没有被黎怀远暗讽的尴尬，也没有自己算盘得逞的窃喜，黎汐的一举一动，依旧让人挑不出毛病。
黎怀远生出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而于他过招，让他难平之人又是他的女儿。
“你下去罢。”
徒然，黎怀远挺直的脊背垮了一分，声音中也流露出些许疲惫之态。
黎汐本以为自己爹爹还要再试探一二，没想到今日之事，却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结局，不过黎汐也不会主动给自己找不痛快，当下称了是，就退出了前堂。
屋内，黎怀远一人坐在华丽的高椅上，眉间忧愁。
不顺他意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可是归根究底，却是他先动了利用自己女儿婚事的念头。
投靠高家，想要拖镇国公府下水，趟进这夺嫡的浑水中，他到底为了什么。
黎怀远是个聪明的，不然听话的人千千万，为何偏偏是他从一个不起眼的秀才，步步高升，最终被皇帝挑选在身边，成为南明国仅有的丞相。
黎怀远一直都清楚，自己在皇帝心中只是个用着顺手的棋，他也明白，多少人都明面尊称他一声丞相大人，实则只当做他是皇帝的一条狗。
就算他的主子是皇上，他也只是条狗。
所以就算黎怀远已经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他也不甘心，他觉得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值得更好的，是以，他心思越来越深沉，他想到了从龙之功。
他不要再听到别人对他嘲讽的议论，他想要的是别人对他的敬畏和臣服。
一切从黎汐的婚事开始，又因为黎汐和五皇子婚事的落定，黎怀远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他一向自视甚高，可是以及嫡女的婚事，他想动手脚却都一波三折，最后还是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的丞相府支离破碎，他得到的又有什么呢。
蓦地，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脸，水盈盈的瞳眸中是他的身影，笑起来的时候大大的杏眼却能弯成醉人的月牙儿。
这张面容，与黎汐有六分相像，正式黎汐的母亲，镇国公府的掌上明珠。
回忆还清晰，可是佳人却永远也寻不回来了。
黎怀远年少时，是真的爱慕过她的。
仅有一人的前厅，回荡起低低叹息，空旷、寂寥……
直到回了竹沁园，红拂和巧心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姐的婚事又变了，而且这次丞相大人和小姐看起来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听闻五皇子性情冷漠，手腕强硬，从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表现，还听闻五皇子性情残暴，喜杀人嗜血……
只是他拥有绝好的容貌，和无人能及的气势，提起来五皇子殿下，那可是多少女人梦中的情郎，白日的噩梦。
小姐不会被欺负吧。
可是之前红拂见过五殿下的几次，又觉得他也没传闻那么可怕。
一看红拂的小表情，黎汐就知道这丫头又发散思维了，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