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殿下,您这样贸然登门,说这样的话,即便您最贵如皇子,不觉得这样也太过失礼了吗。”
黎怀远搁下了手中的茶杯,既然五皇子不想要个缓冲,他也不必再软声好语,省的墨无染再以为他堂堂一个丞相好欺负。
墨无染清冷的黑瞳中,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前厅内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屋门被打开,几名侍女排队而入,端上一些精致的茶点,也算是缓解了一下气氛。
“丞相大人,”墨无染再次开了口,“前年的秋菊宴,本皇子在一条小石路上,与黎大小姐相遇,自此惊鸿一瞥,难以忘怀。”
“那时本皇子有要事在身,恰好与镇国公府联络频繁,便只来得及与镇国老太君求请一番,想着待事情忙完再与黎丞相认真商讨此事时,却听闻丞相府大小姐将与三皇子定亲的消息,此事只能就此作罢。”
“而今有个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本殿昨日已经上报父皇,今日便带着诚意来丞相府拜会了。”
一番话说下来,倒是有不少关键的信息点。
墨无染早就对黎汐心生爱慕,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别人抢先定下了黎汐的婚事。
镇国公府也知道此事,他们两方是统一口径的。
墨无染身为皇子,却等了黎汐这么久,现在也带着足够多的诚意来丞相府商议此事,让黎丞相不能用一些随便的理由来敷衍他。
最重要的是,墨无染此次前来,提前上报了皇上,可是皇上并未阻拦,说明皇上对此事不持反对之意,想的多一些,是不是代表皇上还有隐隐的支持。
黎怀远心中一惊。
从昨日镇国公府告知他这个消息,今日五皇子就来。
这哪里给他思考反应的时间。
高家那边也只是昨日派人送去了一封书信,还没收到回信,不知高家是有何想法。
黎汐低着头,轻咬下唇。
墨无染要她一同前来的原因,她能猜到,墨无染是想让她知晓一下彼此的说法,免得在黎丞相那串了说法。
可是墨无染刚才那番话,算是直接表白了吧……
即便知道墨无染说的都是假的,黎汐的心还是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黎丞相沉吟片刻,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可是墨无染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他也不能直接拒绝。
“殿下,这是小女的终身大事,臣不可唐突而应。”黎怀远皱眉道。
他现在只想行拖延之法,他已经上了高家的船,而且双方都达成一致以黎汐的婚事作为纽带,现在半路杀出来个墨无染,他也一定要与高家共同商议此事。
不然影响了他和高家的合作,丞相府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尴尬。
墨无染唇角微勾,深邃的双瞳直视黎怀远。
黎怀远心中恍然,墨无染的目光仿佛将他心中的算计看的透亮,五皇子此人实在太过让人感觉危险。
“确实急不得,本殿可以等,只是希望黎丞相最后能告知本殿的是个好消息。”
墨无染没有再进一步逼迫,他知道黎怀远现在想尽一切办法拖着,想要跟高家共同商量,可是,墨无染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他们的想法,以高家的心思为主旨进行的。
“那这些东西……”
黎怀远看了眼摆在地上的两口檀木箱,虽然还没有打开,但是光论箱子就价值不菲,何况箱子里装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之前去往各地收集到的小玩意,各个稀奇,便借此机会给黎大小姐送来了,希望黎小姐会喜欢。”
墨无染看向黎汐,眼中的柔和真切了些。
“谢过五皇子殿下。”
黎汐行谢礼。
黎怀远看着二人相处愉快,只觉头疼。
“本殿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不便多留。”墨无染心知在这耗着没有必要,只要最后的结果能让人满意就行。
“臣,送殿下。”黎怀远也没有想跟墨无染来回客套的心了,他现在恨不得自己飞到高家,立刻商议出个解决办法。
“不必,”墨无染拒绝了黎怀远的提议,“比起送本殿,相信黎丞相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一句话听的黎怀远心惊。
这句话表面一听,是在夸他兢兢业业,可是细想之下,一个皇子突然对丞相说这样的话,不免有些微妙之感。
难道五皇子已经觉察到了什么?不应该的,他一向小心谨慎,高家也掩藏的很好,他们之前私下的合作不会被人轻易察觉才是。
黎怀远看着墨无染的表情,想要发现蛛丝马迹,可墨无染又岂是能被轻易看透的。
“皇子殿下说笑了,臣为陛下效命,定当鞠躬尽瘁。”黎怀远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应下了墨无染这句“称赞”。
最终还是黎怀远将墨无染送出了丞相府,黎汐被黎怀远吩咐回了自己的竹沁园。
而墨无染带来的那两大箱东西,暂时放在前厅,并没有直接给黎汐。
傍晚时分,四名小厮将那两口檀木箱抬入黎汐院中。
还带来了黎丞相的一句话:箱子里的东西他已经检查过了,都只是些小玩意儿,没什么危险性,五皇子殿下有心了,是黎汐的荣幸。
“小姐,老爷对你这般上心,就连皇子殿下送您的东西都担心有危险物品,对您也太仔细了。”
红拂称叹道。
单纯的她只理解了来人所传之话的字面意思,可是黎汐却听出了更深的一层含义。
说是检查,其实用搜查更为恰当,黎怀远担心五皇子或者镇国公府趁机给黎汐递什么秘密书信。
所谓的“危险性”,不是针对黎汐,而是能对黎丞相产生威胁的东西。
后面那句,五皇子有心了,则是在暗指五皇子特意来了这么一出,恐怕心里另有他意。
以及最后是在警告黎汐,她应该牢记自己的本分,不要去肖想不属于她的。
自己的父亲还真是,一语多关。
黎汐心中冷笑,不过也提现出自己的父亲确实有些慌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