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偌大的宫殿里,有很多的人,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金尘紧紧地凝视着穷画。
穷画却懒洋洋地凝视着金尘。
宫殿之外,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跌落。
很久之后。
“哈哈!”穷画忽然仰头大笑了一声,声音高亢而洪亮,“金尘,你的确不愧为这整个世界的王,将这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彻!不错!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风尘是我的台阶,但却也是我的绊脚石。所以,我只有利用你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哦,不对,你这种王的霸气来让他消失。而且。呵呵,我也的确成功了。金尘,我想告诉你,若非我太贪婪,若是我适可而止,就是你再继续追查个千年万年,却也难以查到我这里来。”
欲望,对金钱的欲望,对权势的欲望,岂非是每个人都用的?
在一个花花世界里生存着,谁不想活得更舒服些?
可是,这个世界上注定不会有天衣无缝的事情天衣无缝只是一个带着强烈欺骗性的词汇,是一片脱离现实的浮云。
“穷画,我早就说过了,在这件事情上,你漏洞百出。”
金尘凄笑一声,淡声说。现在,该说的都说了,该解释的也都解释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浮出了水面,也便是做错的人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不管是人,还是神,只要做错事情,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履行相应的义务,同样,也必须接受相应的惩罚。
黑暗中,他侧脸的眼睛轻轻地闭上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淌了下来。
穷画犯的这种错误,只能够用死亡来弥补但却如何弥补的了?
人死难以复生。
亡羊补牢,难道真得不晚?
这一刻,周围的人都变得窒息了。
宫殿之上,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息!
穷画紧紧地凝视着金尘。
金尘亦紧紧地凝视着他。
忽然。
穷画轻笑了一声。
金尘面容之上的凝重消散了一些。
但是
穷画却突然出招了!
他的身躯轻轻弓下,无数的红色小剑突然从他的背脊之上袭了出去
向着嘴角绽放出凄美笑容的金尘急射而去!
比朋友更难得的敌人
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但却没有一个人呼喊出声音来。
宫殿之外,飞雪无声地纷纷跌落。世界,皑皑一片。
宫殿之内,面对着无数迎面击来的小红剑,金尘却依然挺身而立,面容淡然冷漠。他的嘴角,一抹诡异的笑容隐约勾勒而生。然后,就当那些无数小剑快要刺破他肌肤的时候,他的正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墙。
气墙!
透明的空气飞快地旋转了起来,形成了一片如同圈圈水波的气墙!
然后,那些无数的小红剑便凝滞在了半空中,之后如雨珠般唰唰跌落。
众人大惊!
这样的幻术,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下一刻,众人心头同时闪出了一个问题。穷画的下一击,必将是更加得猛烈了吧。但当他们将视线同时移动向穷画站立地方方向的时候,却忽然发现穷画的人影竟已消失不见了。他去了哪里?所有人下意识地来回寻视了一圈,兀地发现整个宫殿中,王的身影也消失了。
原来。
在没有人看见的那一刻,穷画一击落败后,猛然提起身躯,身形旋飞而上,撞破屋顶,冲出了宫殿。
但他并没有逃跑这是否已意味着他知道自己纵使幻术再高,也注定逃不出金尘的追击了?
果然,当他的身躯刚刚定立在高空中的时候,金尘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就如同他的影子一般。
雪花粒粒地飘落。
光线柔和而凄凉。
有风轻轻地吹过,撩舞起两人额前的长发。金黄色的长发轻盈飞舞,发丝间的光线有种透明的恍惚。
穷画紧紧地凝视着金尘,瞳孔紧缩。
金尘漫不经心地望着他,神态淡漠孤傲。
时间无声地走过,整个世界仿佛被一种死寂般的沉默勒紧着,窒息着。
很久以后。
“我知道你不会逃跑。”
金尘迎风而立,长长的金黄色头发飞舞在身后。肩后的披风如同明亮的旗帜一般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他静静地望着面容沉寂的穷画,薄薄的嘴角勾勒出一丝浅浅的微笑。他相信穷画的为人,因为穷画的身上有着他最明亮的影子。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人格却光明正直。这种潜伏在他们体内的内素虽然很矛盾,但在他们身上却完美地结合为一体。
每个人,何尝都不是矛盾的集合?
正如人生,本就充满了矛盾!
“我的确没有想过要逃走。因为我本就不会逃跑。”
穷画冷冷地回答。用逃跑这样的词语形容他,对他而言是一种侮辱,一种亵渎。他可以接受失败,但却不可以接受怯阵。正如他可以接受死亡,但却不可以接受偷生。
“但我却希望你能够离开。”
迎接着穷画因内心的愤怒而变得异常绷紧的目光,金尘淡淡地说。
“为什么?”
穷画错愕。
“没有为什么。”金尘淡然一笑,“如果你一定想要一个理由,那么我告诉你,我需要一个敌人。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一个可以时刻让我意识到我的处境并非绝对安全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岂非要比一个真正的知己更难得?
朋友也许能够让你觉得温暖,但敌人却能够让你真正地觉察出生活的不易。
但出乎金尘的意料,穷画却还是没有离开。雪空中,他缓缓地转过身躯,俯视着身下如同群山般的宫殿,良久都没有说话。
无数的雪花如同一只只可爱的精灵般自高空中飘舞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