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也就是现在,唐大伟在拿到账目后,户部派人来了。
武德五年,户部尚书裴矩派门下侍郎过来发敕令了。
这位侍郎具体掌管户部金库司太府寺,叫做陈茂生。
这里多嘴提一句,敕令相当于不是圣旨的各部门政令,不经中门、门下二省审议与封驳。
太府寺主要是国库,部分仓储事务及京都四市。下设京都诸市、左右藏、常平三署。京都诸市署管理长安、洛阳四市。左右藏署总管国家财货,钱货、赋税、绢帛等由左藏掌管,珍宝金玉由右藏掌管。常平署是平抑物价的单位。
可以这么理解,太府寺是兼具国库职能的市场监督管理局,权柄很大的。
唐大伟这一段时间如此大量的吸走了铜钱,也不见往外花,而偶尔流传在市面上的居然是他名下典拍行的银契!
这么说吧,市面上少了十万两白银的铜钱,还多了一堆花花绿绿的民间银契。
太府寺主官能不冒汗吗?
这不是现实版的“爸爸去哪儿了”吗?
要知道大唐建立初期战乱凭仍,铸造铜钱都费时费力费工,堪称太府寺的“爸爸”!
这么大流量的铜钱“爸爸”消失不见,被唐大伟的有情生鲜超市如同黑洞一般吞噬了,“爸爸”被拐走了,作为儿子的陈茂生能不着急吗?
陈茂生是怀着复杂的情绪走进唐大伟的有情生鲜超市的,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一家店来,他敬仰;看到人们不要命的将身上能挂的地方都挂上货物,他瞠目;看到机械手带着摄像头刷脸操作,他骇然;看到人们嘻嘻哈哈吃烤串、啖卤肉、抓毛豆、喝啤酒、品刨冰、喝冷饮,他眼馋;看到成群结队的人拿着真金白银换VIP,花钱如流水,他咋舌……
陈茂生没有摄像机,如果有的话,他恨不得把电都耗尽,也要把所有的新鲜事儿都记下来。
他感觉一切都很不真实,很虚幻,很难以让他琢磨!
唐大伟看着陈茂生的眼睛叽里咕噜的几近崩溃,干咳了两声,“陈大人此来是为了何事?”
陈茂生这才猛醒,发觉有些失态,尴尬一笑,“唐大人,能否密室商谈?”
唐大伟第一次在密室和人说话。
陈茂生见房玄龄都退出去了,这才站起来鞠了一躬,呈现90度,“唐大人一定要救我!”
唐大伟有些惶恐,来了大唐朝,除了李世民、平阳公主、房玄龄、赵芷若等少数几个能说上话的,这陈茂生貌似是最有礼貌的一个了,“陈大人,你赶快起身说话。如此有任何请求,都是不作数的。”
唐大伟如此说了,陈茂生也就坡下驴起身苦着脸坐下。
他把来意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唐大伟的有情生鲜超市其火爆超乎想象,吸引了大量的零散资金,还只进不出,造成了市面上货币流通十分紧张。
关键是唐大伟还发行了官方所没有的银契,用来代替金银铜币,裴矩拍着桌子骂陈茂生,叫他彻查清楚。
陈茂生查清楚了,居然是已经在他这里备案了的。备案人是房玄龄。
那一天他被房玄龄灌多了……
他蹙眉央求道:“唐大人,您发达了,也不要忘了兄弟不是?我大唐的铜钱都被您收去了,还要我太府寺做什么?”
唐大伟就想要笑。
他不能说陈茂生昏庸。毕竟银契也算是划时代的创举。它将宋朝时的交子提前了330多年!它也算是纸币的一种形式。
在唐大伟这里呢,取了个巧,既当作是交易的凭证票据,又可以作为内部流通的通存通兑的货币流通,几乎就等同于法定货币了,而且还一家独大,别无分店,形成了垄断。
主要是唐大伟这里交易量太大!
好多商贾看中了其中的暴利,将自家银钱存进来,或将货物典拍,以数据或银契的形式存放在有情生鲜超市,而后马上从这里购物,通过各种货物转运渠道发往全国各地,层层加价,童叟有欺!
为啥说是暴利?
除了刨冰、烤串不能转运外,这里销售的精制碘盐、白砂糖、辣椒、花椒等各式调料,防风打火机、手电等日用品,大铁锅、火锅等炊具全国各地都没有!
没有就好说了!价钱随便定!
唐大伟可以弄典拍行,别家商贾可不可以?
还有啤酒、卤肉、海鲜等可以放在冰块里销售到千里之外的地方,一周内还能保鲜。
当然了,冰块都是从有情生鲜超市进货的。
唐大伟刚开始也没有想到唐朝人很聪明,商品经济意识很发达,有样学样,把他没有想到的钱都给挣了。
他这里收了十万两,分散到各大商贾还指不定挣了多少呢!
一个在大风里还能打火的打火机价格应该定多少?
要是全国仅有一支的话,恐怕是无价之宝吧。
反正房玄龄已经听说了在洛阳,一支防风打火机叫价一两白银,还有价无市。
唐大伟和陈茂生座谈良久,慢慢的理出了一个头绪,发觉自身还是想得太少了。
他心中有了一个计较,现在自然不能和发愁乌纱帽的陈茂生细说。
他微微一笑,“陈大人,要是大唐也成立一家大唐银柜,专门负责典拍、银券事宜,岂不是解决了铜钱流通紧缺问题,还有铜钱携带不便问题,也保住了你的乌纱帽了吗?”
陈茂生一听大喜,连声道谢,可冷静下来慢慢品着唐大伟的绿茶,他挠了挠头,“唐大人,你家发行的银契我看过了,纸张亮丽,质地很好,油墨鲜艳,层次分明,在阳光下翻看居然还有防伪水印,极难造假啊。这等造诣我太府寺可没有啊。”
唐大伟拍拍手,将房玄龄唤了进来,“玄龄,我们不是和秦王议定承接天策府职权在陈仓铸币吗?陛下有意着户部金库司太府寺设立大唐银柜,发行银券,你来介绍一下陈仓铸币作坊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