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诞见到唐大伟如此识货,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国公爷果然是老餮,识得我丹阳盐水鸭的好处!”
唐大伟喝了一口烫好的黄酒,臭屁的说道:“有盐水鸭,岂能无花雕酒啊!吃一只盐水鸭,喝一口老黄酒,美哉!”
高士廉见到唐大伟如此懂得美食,也是不住的夸赞。
他问道:“唐国公,莫非你曾来过南方吗?”
唐大伟摆摆手,将酒杯放下,指了指自家脑壳,“看书多了,就懂了呗。”
他心中好笑。
熟读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史书典籍,他岂能无知?
在1300多年后,即便在北方吃不到刚出锅的南京盐水鸭,电商也会在两三天内送到,他这么胖,盐水鸭是做出了贡献的。
爱鸭及城,爱一口盐水鸭到爱上南京,唐大伟不是说着玩。
从金陵粉梦到秦淮风月,从十三钗到大屠杀,从拉贝日记到南京南京,唐大伟读着所有关于南京的历史,嬉笑怒骂红颜老,贪嗔痴苦断舍离,他几乎经历了一个生死的大轮回。
对于南京,他有着不亚于长安城的痴爱,几乎是追梦一般的他来到了这里,千年一梦,一梦千年,他岂肯就这么撒手?
这么好吃的鸭子,这么好的一座城,这么好的人民应该成为全中国,甚至是全世界的财富,而不应在历史的浪潮里,在利益的倾轧中被无端的凌辱和折磨。
唐大伟痛饮一杯老黄酒,心里想着:“给南京城也要打上一个大补丁了,确保南京不再遭受荼毒!”
高士廉看着唐大伟,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唐国公越来越神秘莫测,“不说他搞出那么多新鲜奇特的货品,还独创了银契这个新鲜玩意儿让大唐从此摆脱了沉重的铜铁金货币,单单他玄鸟千里奇袭平定南方,凭一己之力让秦王占据王储之争的上风,这份运筹千里的谋略岂是一般人能有的?莫非……他真是道家老祖的徒弟……他是一位出世的神仙吗?”
他对唐大伟的态度从心里越发端正起来。
唐大伟吃了一碗稻米饭,感觉滋味儿很独特,他突发奇想问道:“咱这里稻米一年几熟?”
王雄诞摊开手,“我他娘就是一大老粗,反正丹阳这里不愁吃不愁穿,小娘皮水嫩的很。义父叫我去长安享受荣华富贵。呵呵。我也不傻。羊入虎口,朝不保夕,哪里有丹阳天天有盐水鸭可以吃,可以在小娘皮白嫩嫩肚皮上打滚、听曲儿来得爽利?”
高士廉有点尴尬,很想说:“我不认识这个混蛋。”
他朝唐大伟这边挪了挪屁股,介绍说:“这里也就能一年两熟,也能保证产量,也能保证口味儿。再往南,岭南、交趾一带能做到一年三熟,产量上去了,口味儿就变得差些,可作为口粮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唐大伟又喝了一口老黄酒,问道:“要是我能给南方提供好稻种,亩产能达到千八百斤,就是稻种贵一些,你说卖不卖的出去?”
哐当!
高士廉本来说完了口渴,端起一杯老黄酒来解渴,听到唐大伟说这句话手上一颤,将手里的铜尊给掉地上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唐大伟,“唐国公,亩产千八百斤的水稻种?你确定不是说笑吗?”
唐大伟哈哈大笑,把铜尊给高士廉捡起来递过去,“高大人,吃饭的家伙不要丢了喔!”
说完,他避而不谈这件事,转到和王雄诞去说小娘皮的白嫩嫩肚皮去了。
两个人说得哈哈大笑。
王雄诞还想要叫几个府上的歌姬来助助兴,“今儿个高兴,左右是一个通宵,叫几个来玩玩。国公爷看上哪个了不要客气,我就送你了。国公爷是咱丹阳的贵人,将来大富大贵直上青云啊!那都是这些小娘皮的福气!”
唐大伟赶忙摆摆手,“大晚上了都要休息。歌姬也是人,都不容易的。算了算了。”
王雄诞肃然起敬,端起铜尊来仰脖自罚了三杯,“国公爷真大丈夫也!某拍马也难及啊!”
唐大伟也喝了一杯陪了一下。
他和王雄诞聊小娘皮,也是在跟王雄诞套近乎,丹阳城他有了自己的打算,势必要在这里深耕,不把地头蛇的关系都打点好了,岂不是要处处受到掣肘吗?
高士廉见到唐大伟避而不谈稻种,情知他是在等条件。
高士廉做过梁王萧铣的地方官,又是秦王李世民的妻舅,皇亲国戚一勋贵,他岂能不知高产超级稻种的意义?
在现代,粮食是事关国计民生的战略储备,在民以食为天的古代更是如此!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农耕文化,重农抑商,统治者对粮食非常看重,指鹿为马的秦二世胡亥,“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又有几个呢?
高士廉小心的陪着笑,“唐国公,你若真有好稻种,我会以身家性命担保绝对卖得出去,还会卖个高价的。这个稻种……真有吗?”
唐大伟熟读史书,在心里把唐朝有史以来的米价起伏略略过了一遍。
菜贵了可以不吃,米是必需品,就不能不买。
唐代的米价是随着社会的治乱不断波动的,并不是古井不波、恒定不变的。
唐太宗贞观四年(630),“天下大稔,流散者咸归乡里,米斗不过三四钱”,贞观盛世又加上年景好,一斗米才卖三四钱。
高宗末期,“关中先水,后旱蝗,继以疾疫,米斗四百”,米价比太宗时期暴涨一百倍!
到唐中宗时,这种情况有所缓和。
景龙三年(709)“关中饥,米斗百钱”。
唐玄宗鼎盛时期,物价下落了很多,开元十三年(725)“东都斗米十五钱”,天宝五年(746)“海内富实,米斗之价钱十三”,米价还算平稳。
但“安史之乱”爆发后,物价又开始一路飙升!
重灾地区“米斗至四五十千,有价无米”。
安史之乱后的米价,基本就在一千文上下徘徊,相当于用现在的40元买1公斤大米,这样的物价水平,已经是民不聊生了。
唐大伟心想,“如果我真的把超级稻在南京推广,把超级谷在西安推广,会不会造就一个繁荣几千年的大唐帝国呢?南方南方!让未来南方为中心的盛世来得更早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