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刘文静,裴寂心头有愧得很!
在他看来,刘文静是真正的有大局观,堪称当代诸葛的军事、政治大家,“刘文静的才能、谋略确实在众人之上……”
可刘文静不服裴寂,和他争权夺势于朝堂之上,诋毁愤恨于门户之中,裴寂怎能不欲除之而后快?
若说刘文静是个运筹帷幄的大人物,那裴寂堪称是口蜜腹剑的阴险小人。
作为铁杆的保皇党,裴寂亲近李渊、李建成,拉拢李元吉,狠狠打击李世民,在619年利用刘文静醉后胡言乱语被家中小妾告发谋逆,在李渊面前咬了刘文静一口,“生性猜忌阴险,忿不顾难,其丑言怪节已经显露。如今天下未定,外有劲敌,若赦免刘文静,必贻后患。”
一句话定了刘文静的死局,堪比刘备说服曹操斩了吕布的那一句,“曹公,你难道忘了丁原和董卓是怎么死的吗?”
裴寂阴死了刘文静,去了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大大的鼓舞了保皇党的气焰,此消彼长之下李世民不得不忍气吞声继续为大唐打江山,接着捞战功,继续积攒实力……
可裴寂害死了刘文静,心里并不好受。
刘文静本人死了,一家财产充公,刘文静的妻儿流放……怎一个惨字了得!
裴寂在保皇党的贼船上越走越远,和李世民相背而行。
从619年到621年短短三年时间,李世民在虎牢之战中连破夏王窦建德、郑王王世充两大割据势力,并俘获二人至首都长安,为唐王朝统一了中国北方。
李渊认为李世民已经位列秦王、太尉(三公之首,主管全国军事),还有尚书令(尚书省长官,宰相之首),且已有的官职无法彰显其荣耀,而特设职位“天策上将”。
这还不算完,还让他并加领司徒(三公的第二位,主管全国教化,此时三师和太尉之职空缺,司徒实为百官之首),同时仍兼尚书令。
位极人臣!
裴寂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李世民作为天策上将,和太子党的矛盾越来越大!
而裴寂害死了刘文静,想要修复和挽回和李世民的关系,也做不到了。
反倒是长孙无忌、萧瑀等人和李世民走得越来越近,天策府的势力越来越大。
本来有裴寂在,李世民常年在外征战,天策府又在洛阳,和都城长安有不到400公里的距离,李世民在都城长安的存在感并不特别强。
可偏偏唐大伟冒了出来……
裴寂愣了一会儿神,冷汗浸透了后背,居然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李渊笑了笑,“爱卿,你可是累了?”
裴寂这才缓过神来,告罪:“臣有罪。方才想起术士安伽陀的话‘当有李氏应为天子’,话是很准,可是让隋炀帝杨广杀了不少李氏族人人那。”
李渊重重的点了点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那些族人的血没有白流,为我大唐献祭了一个大大的江山啊!”
据史书记载,杨广为了让术士的话不能应验,前有近臣宇文述告发李浑,又因梦到洪水有李敏小名洪儿以为不详,灭了这二人两家32口,给了全天下李氏族人一个血淋淋的警告,吓得李渊装疯卖傻,酗酒受贿,放手军务,如同一个废人,才逃脱一死。
这一个装傻充愣活活像三国时期的刘备。
李渊在裴寂胡思乱想的时候,冷不丁又问了一句,“爱卿,我听说世民前一段时间拜访了王远知,你可知道?”
裴寂就打了一个激灵。
一个半吊子术士安伽陀,一句指鹿为马的话,一个荒唐的梦就能灭杀32口人的性命。
可现在事关李世民,天策上将,尚书令,司徒,太尉,他心里实在不愿意做第二个宇文述,只因这是皇室内部的斗争,这里的血他不想染!
他打了一个太极,“臣不知,臣惶恐。”
李渊哈哈一笑,“凡人都有一个求仙问道之心,也是向善。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可王远知可是做过隋炀帝帝师之人……爱卿,这世民可是有不臣之二心吗?”
裴寂现在就想要跳下去!
他哪里愿意评论一句呢?即便知道现在李世民越做越大,本就是天策上将开牙建府的他,现在居然又得到鸟人唐大伟的全力支持,一跃成为了风头最劲之人。
现在李世民在老百姓中的呼声很高,至于太子是谁,他们可不管那么多!
他沉吟了一下,知道这个时候不说,恐怕就会失势,“秦王殿下现在权柄极大,军、钱、人一把抓,更有一个鸟人唐大伟从天而降,其势已成,也许秦王殿下毫无二心,一心想要做一个好臣子,可他的属下恐怕不会这么想,长此以往若不加以约束引导,他的臣子一拥而上,恐怕对太子继承大宝有隐患啊……”
这话说得就诛心了!
李渊长叹一口气,“3年前朕杀了刘文静,哪里是为了朕,分明是为了建成,为了大唐的安定。谁知道3年以后,世民功劳盖世,封无可封,若不能让他开牙建府,他的手下凭自身功绩纷纷涌入朝堂,对建成,对大唐的稳定更有不测的影响啊!爱卿,你有何妙计吗?”
裴寂思考再三,眼睛一亮,咬了咬牙,附耳在李渊身旁,咬了半天耳朵……
李渊的眉头不断的纠结、舒展,再绞在一起,而后又展开,良久之后叹了一口气,“真的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吗?”
裴寂跪在地上,“唯有借此灭杀唐大伟,斩断秦王殿下腾飞之翼,为大唐获得无上造物技法,方能一举成事啊!”
李渊招了招手,示意裴寂起来,看着他说道:“我下一道密旨,和一道圣旨,你全权去办理吧。此事你知我知,连建成都不要告诉。去吧。”
裴寂面带喜色,再拜,方才下楼而去。
李渊望着闪烁着霓虹之色的西市,面色沉郁,“为了大唐,世民,你莫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