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看着这一柜子的手写记录，暗暗佩服周舟的坚持。灯光下周舟别在耳后的几屡细发缓缓垂落，她无意中伸手别到耳后，显得格外女人。
采集完数据，鹿鸣跟王尼玛离开前跟周舟表示了谢意，不知为什么，他又特意跟周舟解释了一句：“我们拿露西亚的数据，主要是露西亚刚才玩的这个简单的排列游戏的细节，我们要综合人和猩猩之间的差异，在虚拟宠物这个游戏里多一个玩家和动物之间的互动环节，达到可以在领养并赞助动物园的同时也对动物进行了解和培养的作用。”
“嗯，明白。”周舟不明白鹿鸣为什么要特意解释这个。
鹿鸣觉得有些尴尬，他的解释是想要感谢周舟的耐心，但这话说出来，显得他像在没话找话。为了早点结束这种尴尬，他朝她点点头，跟着王尼玛上了车。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周舟转身走回办公室。对于鹿鸣的行为，周舟已经懒得去多想，既然已经对他死心，她就不想再庸人自扰。再说她已经决定跟李若飞谈一场干净认真的恋爱。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再见了，鹿鸣，再见了，青春。
在李若飞即将出院的时候，城郊一处入住率极低的别墅区里，瘸着腿的逃犯痞子德穿着清洁工的衣服，鬼鬼祟祟的在一户人家的院子前后徘徊。
没多久，屋内亮起灯，他趁人不备，翻了篱笆墙进了院子。
二楼一间拉上窗帘，一片漆黑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房门，正在看电影。
一瘸一拐的痞子德怂着肩膀，手捂在口袋里，头上的帽子歪歪斜斜，看着男人的背影：“你在这里过得很悠闲啊。”
男人并不慌张，慢慢转过头来，背对着电影的光线，看不清长相。
他看到一身狼狈的痞子德，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声音冷淡：“我跟你说过了，要什么货直接从网上发，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
“我就是出事了才来找的你！”痞子德情绪激动，声音颤抖。
“出什么事了？”男人依旧语气冰凉。
痞子德把从第一次货物被抄，到他连续两次逃亡的事都说了出来，最后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那个什么信息素添加剂害的，我现在杀人了，还是个警察，你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我跟你来个鱼死网破。”痞子德情绪激动。
“喝点茶，别激动，慢慢说。”男人示意他坐下。
痞子德也实在是渴极了，上去抱住茶壶直接就对着嘴灌，没想到一口下去，差点把他给烫伤。他把嘴里的热水吐出来，把壶重重一摔：“我在美国帮你顶包，你说好带着我发财，现在钱没赚到，就被你的那个添加剂搞的闹出人命了，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男人冷哼一声，依旧是慢条斯理：“怎么办？你确定你没赚到钱？你不赚钱你会连人都杀？”
痞子德豁出去了：“你别跟我扯这个，反正人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货是从你这拿的，你这么大的公司，跑不了！”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再说了，你真确定人死了？”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那一刀插的够深。”
“深也要看插到了什么位置，如果那警察真死了，新闻早就爆出来了。”
痞子德显然是慌了，孤注一掷，把宝压在了男人身上：“我不管他死不死，反正现在外面的警察都在抓我，一旦被抓，我后半辈子都不用出来了。你想办法把我弄出国，别让我被抓住，不然别怪我把你给供出来。”
男人冷笑一声：“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威胁你？把我逼急了，同归于尽我也不怕。你要想明白了，保我就是保你自己。”
电影的明暗光线交接中，男人脸上始终是波澜不惊的冷淡表情，他看了眼痞子德，转头看向窗外的火烧云，目光中露出了凶相。
“你在水埠的作坊里被查到什么了吗？”
以为对方要帮他的痞子德老实回答：“没有，货被抄了，但没有线索。”
男人点了点头，“你第一次逃跑的时候，车厢里遗漏什么信息了吗？”
男人知道，痞子德这样的老油子，每次逃跑都会放些烟雾弹，目的就是想增加警察破案的时间。
“给了他们一些错误信息，没想到他们从我姘头身上查过来了。“痞子德气得直跺脚。
男人沉默几秒，开口说：“既然事已至此，我会帮你离开这里。明天一早6点，在港口十字路口正北，由南向北第二个路灯下，有人接你离开。“
“去哪？“
“美国。“
“那钱呢？到了美国没有钱我怎么生活。”
“我会准备好所有东西，包括钱。“
“多少？”
“500万。“
“钱你现在就给我。“痞子德信不过他，要现在见到钱才放心。
男人叹了口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visa卡递给他：“拿好了，密码全是零。”
痞子德一把将卡抢在手里，反复观察确认无误，才小心放入口袋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发现男人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于是他又狠狠的赘了一句：“花完了我还会和你要，我过的不舒服，你也别想过好。”说完痞子德啐了一口，气冲冲的离开了。
男人看着痞子德的身影，冷笑一声：“我会多烧点给你，想要多少我就烧多少。”
第二天中午，痞子德被人像一只青蛙一样扔到了公海，身上从男人那拿的现金被船员抢光，痞子德身上挂满了砖头，这些砖头一个劲的把痞子德往下拉。痞子德沉没前的大叫也只是引来远处更多的海鸥兴奋的回声，一个浪头过后，他边再无声息。水面上恢复平静，船头附近盘旋着的海鸥像是饿了几年，等待着啄食即将泡蓬松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