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尹莉听不下去了,主动去解决这事,“等回到家,我再跟你解释清楚。”
“贱东西!”蒋惠兰一巴掌甩在尹莉脸上,揪住她的衣领,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这个狐狸精,是我看错你了。”
“干什么?话说不到两句就动手动脚的,你这人有没有点教养……”谁也没想到,袁少杰用力过猛,蒋惠兰一个重心不稳,栽到了冰冷的河水里。
“救命,救命……”蒋惠兰狼狈地在河水里挣扎,湿漉漉的脑袋若隐若现。
“大嫂不会游泳,”尹莉吓得魂飞魄散,“大哥,你来救救她!”
袁少杰的身子宛若一条优美的弧线扎进水里,经过一番挣扎,总算把蒋惠兰给拖上了岸。
“你为什么要救我?”蒋惠兰一边咳嗽一边把袁少杰往外推,哭丧着脸道,“你都要杀人灭口了,又假惺惺地来救我。少杰,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刀捅我的心了,我已经活不成了,呜呜……”
“行啊,你要是不想活,”袁少杰指着河面道,“你现在就可以重新跳下去,没人拦着你。”
“大哥,别说刺激大嫂的话了,”尹莉脱下自己的丫鬟,给蒋惠兰披上,道,“我马上让大哥送你回家,然后请医生去瞧。你千万不要再跟大哥置气了,保重身体要紧……”
“别在这儿假惺惺了,”蒋惠兰鬼哭狼嚎起来,“尹莉,从今天起,咱俩水火不容,恩断义绝!”
“疯了,真是疯了!”袁少杰喃喃自语,“蒋惠兰,你以为你是谁呀?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是吗?恩断义绝更好,不光我烦你了,尹莉她也烦你了,你这种人就不该得到别人的怜悯!”
蒋惠兰急得吐出两口水,昏厥过去。当晚,她便发起高烧,躺在床上胡言乱语。
因为情况确实严重,无可避免地惊动了贺天佑。他将袁少杰堵在儿媳妇房里,一直追问他怎么回事儿。
“爹,是惠兰找我的麻烦,”袁少杰倒打一耙,“她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古怪了,我真的是忍无可忍。”
“惠兰为何上外头找你的麻烦?”贺天佑将信将疑,“她一直是个识大体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干这种事的,你小子是不是在外头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老爷,你怎就这般不待见少杰呀?”潘宝琳抗议,“你信得过惠兰,难道信不过少杰吗?这些年咱们的儿子兢兢业业,就没捅出过篓子,他能在外头惹什么事儿?如今惠兰的确性情大变,许是在深闺大院待久了,又没生出个孩子作陪,东想西歪的,就想成日绑着自己的男人,这谁受得了?”
“反正我就是不信,”贺天佑摇头,“大家族出来的女人都识大体,惠兰怎会愚蠢到认为绑住自己的男人就能过好日子?少杰,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没这个必要,”袁少杰摇手,“不管爹怎么想都行。也许我今天对惠兰的态度恶劣了一点,等她醒了我可以跟她道歉,但有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就是跟她离婚。”
“你还不承认自己喜新厌旧?”贺天佑气到发抖,“我不相信惠兰有失德的地方,就算她有,离婚也是你提出来的,就说明你也有失德之处。总之想离婚没门,袁珅跟周梦离婚的事情还没完呢,你又要离婚,袁家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所以爹不让我离婚,也不让我冷落惠兰?”袁少杰不服气道,“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惠兰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袁少杰解释,“一个对自己妻子都不好的女人,心里还能装下什么事?日后还能有什么大作为?”
“爹也不是把每个嫁进管理府的女人当回事的,”袁少杰顶嘴道,“不照样成就一番大事业了?再说了,为何你能支持袁珅离婚,就不能支持我离婚呢?”
“蒋家的地位虽不如以前了,可你老丈人还在商会会长的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的,”贺天佑道,“咱们做得太难看,面子上也过不去呀。”
“说到底就是为了你的面子问题,”袁少杰恨得牙痒痒,“爹,你是堂堂管理,面子自然大,我只是个少管,有些闲话别人也懒得议论。”
“你……”贺天佑吹胡子瞪眼道,“少杰,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顶嘴了?如今你们几兄弟翅膀都硬了,全不拿我这亲爹当回事了是吗?”
“爹想让我如何?”
“等惠兰醒了,你亲口跟她道歉,而且离婚的事不许再提。”
“我不同意,”潘宝琳插嘴道,“就算少杰同意,我也不同意。跟惠兰道歉,老爷,你还真想得出来。今天这事明明是惠兰胡搅蛮缠,要是少杰跟她道歉,过几日她不得又上房揭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家和万事兴知道吗?”贺天佑黑脸道,“现在提离婚,若挑不出惠兰的毛病,蒋家能答应吗?惠兰都三十了,身体也不好,你让人家以后怎么办?当初人家嫁进咱们家,那可是个如花似玉的千金名媛,如今退货,你如何说的过去?”
“大不了我给她赔钱,”袁少杰赌气道,“蒋家想要多少钱,随便说个数,赔钱总比日日忍受那个疑心病的女人强!”
父子俩又吵了几个来回,也没分出胜负,最后只能各自回房了。尹莉待在自个房里魂不守舍,直到听说公公气咻咻回房了,什么都没问出来,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一出接着一出大戏,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小苗唉声叹气道,“尹少奶奶,如今老爷是查不出什么,可若大少奶奶醒了,咱们如何脱得了干系呀?”
“那就等她醒了再说,”尹莉郁闷道,“大不了我把大哥的罪行供出来。反正我没做错什么,爹跟袁珅的心跟明镜似的,一定会洞察秋毫的。”
“听起来道理是在咱们这儿,”小苗摇头,“可人家未必听得进去呀。今儿尹少奶奶跟大少奶奶解释得够多了,她不一样没听进去吗?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尹莉倔强的亲中透出一丝绝望,“只要袁珅肯信我,我就不怕。大不了我跟他一块离开这个家,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都这个点了,三少爷怎么还不回来?”小苗边嘀咕边朝外头张望,“这几日他都不来尹少奶奶房里,这场冷战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尹莉苦笑,“若今日他还不肯来,定会像前几日那样派小厮来通报的。”
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小厮的通报像往常一样响起:“尹少奶奶,三少爷今日要在书房睡,有些军务没有处理完。”
“我知道了,”尹莉扯着嗓子道,“你回书房告诉三少爷,往后他若想来,直接人来就行了,若不想来,也不必再让你来通报了。”
“尹少奶奶当真这么说?”书房,袁珅逼问小厮,“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很生气?”
“确实有点生气,”小厮道,“而且我也是一字不落地记下了。前几日尹少奶奶没什么反应,今日却破天荒说了这么多话,我自然记住了。”
“那我可以去她房里瞧瞧了,”袁珅起身,兴奋道,“她若是生气了,就表示她的气消了一半。”
“生气等于消气?”小厮一头雾水,“我真是听不懂了。”
“傻瓜,我没去尹少奶奶房里尹少奶奶就生气了,”袁珅笑了,“说明她很想让我去她房里找她呀。前几日她不想见我,今儿却念着我了。行了,这儿没你的事了,回去休息吧。”
袁珅稍微打扮打扮,便径直往尹莉房里去了。尹莉放了蚊帐,却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听有人推门而入,立马闭上眼睛,佯装熟睡。
“三少爷来了,”小苗蹲在地上点香,一见到袁珅,笑眯眯道,“尹少奶奶刚躺下,估计还没睡着呢。”
“我今儿在这儿过夜,”袁珅道,“你只需去给我打盆洗脸水便可。”
“好咧,”小苗满口答应,“今儿尹少奶奶心情不太好,三少爷可得好好哄她,可千万别再吵起来了。”
袁珅掀起一边蚊帐,只见尹莉脸冲墙,连她瘦弱的背影都充满了怨气。
“宝贝,连小苗都说你没睡,”他嚷嚷,“你就别装睡了,起来跟我说说话。跟你冷战的这几天,我比死还难受。”
“你叫谁宝贝呢?”尹莉一阵风似的起身,赤口白舌道,“谁是你的宝贝?真是不要脸!”
“你当然是我的宝贝了,”袁珅嬉皮笑脸道,“难道还是别人的宝贝不成?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咱们闹了这么多天,也该化干戈为玉帛了。”
“三少爷,你的洗脸水来了。”
小苗端着水盆走进来,搁在架子上。
“小苗,你伺候三少爷洗脸,”尹莉赌气道,“然后把他送回书房去,别耽误我睡觉。”
“小苗,别听尹少奶奶的,”袁珅抢着说,“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回房睡觉了。”
“三少爷,让我回去没问题,”小苗叮嘱道,“但是你别忘了我好好哄尹少奶奶,可别在争吵了。”
“没问题,”袁珅脱口而出,“明儿你就会看到,我跟尹少奶奶比过去还恩爱呢。”
小苗放心地退出去了,袁珅洋洋得意道:“瞧见了吧?连你自己的丫鬟都希望咱俩和好如初,你怎就那么爱闹别扭呢?”
“袁珅,周梦的事你一天不解决,我就一天不想跟你说话,”尹莉霸道地说,“既然那个女人有朝一日会回来继续当你的正房,我跟儿子还守着你有何用?倒不如现在就出去自立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