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莉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晕倒在了地上。
当尹莉再次醒来,周身是一片雪白,想也知道,自己正在医院里。
尹莉一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是袁珅,袁珅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刀子快速的滑动着,苹果皮随着动作不断掉落。
尹莉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和袁珅计较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情了。
可是袁珅仿佛偏偏不想让尹莉安生,他拿起削好的苹果递给目光呆滞的尹莉。
尹莉没有接,也没有转头看他,她还没有原谅袁珅和苏蕊的苟且之事。
“尹莉,你已经不是大小姐了,你别在耍大小姐脾气了,你爸现在在监狱里,一时半会还出不来,没人会惯着你的。”袁珅的声音陡然变冷。
本来袁珅以为尹莉会当场发飙骂他个狗血淋头,但出乎意料的是,尹莉只是语气淡漠的说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袁珅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瞬间窜起了火苗,如果尹莉表现得很生气很绝望,那么他变态的复仇心理就可以得到满足,可是尹莉没有,这让他有些恼怒。
“你爸爸是罪有应得,就算没有我揭穿他的罪行,他也一样会遭天谴的。”袁珅勾着唇角,轻描淡写的说。
果不其然,尹莉立马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家破人亡的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掏心掏肺爱的男人——袁珅!
“袁珅!你还是人吗!我父母对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反咬一口!你就是个白眼狼!”尹莉愤怒的大吼道。
袁珅冷笑一声:“我白眼狼?无所谓,你愿意怎么说我也不管,事到如今,我只能说是你们一家罪有应得。”
尹莉懒得再与他争辩,别过头去不再搭理袁珅。
“尹莉,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样把尹家一步步拉下来然后坐享其成的吗?”袁珅看着尹莉毫不在乎的模样,心中有些恼怒。
显然,尹莉不想和他再做口舌之争:“我不想跟你说话,赶紧给我滚,和苏蕊一起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袁珅听到这话,心中竟然有些微微的刺痛,说出去的话也带刺:“尹莉,你就不怕我让你也去牢里陪你爸吗?”
尹莉没有抬头,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我如今都一无所有了,你觉得这些还能威胁到我吗?”
“好,你不要后悔。”袁珅的目光变得刺骨冰凉。
尹莉依旧沉默着,难道不是吗,现在家也没了,父亲进了监狱,母亲不知所踪,她已经一无所有了,难道还会怕坐牢吗?
坐牢了也好,可以逃避着可怕的现实世界,尹莉痛苦的闭上眼睛。
当一群警察浩浩荡荡的闯进病房的时候,尹莉这才明白,原来袁珅之前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领头的警察掏出证件摆在尹莉的面前,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尹小姐,您涉嫌勒索绑架,请您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尹莉感觉十分莫名其妙,自己自从父母出了事,就再也没有走出去过,何来的勒索绑架?片刻,她明白了,这不过就是袁珅折磨她的一种方法而已。
袁珅,你真的很幼稚。尹莉冷笑一声,伸出手说:“要抓我吗?行啊,动手吧。”
领头的警察感觉十分诧异,他当警察当了十几年头一次见到这么配合的犯人。
上头的人说有人吩咐下来抓捕一个叫尹莉的女孩,可是看这个面如死灰的虚弱的女孩,怎么样也不会像犯人。
看来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就这样,尹莉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抓进了监狱,狱警告诉她过一段时间就会开庭审判,可是尹莉却一直没有等到所谓的开庭。
所幸在监狱里没有什么不顺利的,监狱里的人对她还算友好,除了狱警总是有意回避关于她的刑罚,其他的还算可以。
一年的刑期,尹莉在监狱里无所事事,她穿着狱服整天在监狱里干着繁重的活。
不过这样也好,这些活填满了她生活的空缺,让她不再想起父母,破产,和袁珅,所有不顺心的事情,她都没有精力再去想。
这不好不坏的一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到了刑满释放的时候了,尹莉静静地坐在床上,听着自己即将出狱的消息,却笑不出来。
她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她甚至留恋监狱里的生活,监狱里的人们不会像外面的人对她的遭遇冷嘲热讽。
因为她们都是一类人,都是可怜的人,更多时候,她们之间有的是同情,她们都知道尹莉的遭遇,但是没有一个人嘲笑她。
可是如果出了监狱,谁知道外界会对破产和她入狱的事情多少添油加醋,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擅长煽风点火的人。
有的时候,最可怕的不是肢体暴力,而是舆论的力量,尹家曾经的辉煌会沦为笑柄,而她尹莉,也会成为笑话。
出狱那天,尹莉却异常平静,她没有向任何人道别,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流泪,她一步步走出这个禁锢了她一年的地方,重新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尹家别墅。
此时的尹家别墅已经被摧毁的不成样子,只剩下一堆断壁残垣,而当初的富丽堂皇也已经不复存在。
终于,尹莉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她绝望的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父亲已经在监狱里了结了自己的生命,而母亲却不知所踪。
尹莉坐在台阶上,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过了很久,尹莉只觉得哭也哭不出来了,眼睛干涩的发疼,她把头埋在膝盖里,感觉眼皮逐渐沉重,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尹莉再次醒过来,她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陌生的环境里,墙壁是张扬的明黄色,暖色的灯光柔和的打在尹莉的脸上。
尹莉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一转身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长的很是英俊,瞳孔是淡淡的棕色,一头柔顺的黑发,几缕碎发垂到额前,看尹莉醒了过来,男人偏了偏头:“你醒了?饿不饿?”
尹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觉得有些尴尬,这是在别人家里,自己怎么这样自来熟呢。
男人好像并不介意,只是走出了屋子,片刻,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递给了尹莉:“给,现在保姆还没来,我只会煮粥,你先垫垫肚子。”
尹莉冲男人感激的笑笑,接过米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后来,尹莉才知道,这个好心的男人叫做张恒,是天成娱乐的总裁,那天自己在路边睡着了,路过的张恒正好看见了她,就顺手救了她。
和张恒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张恒也没有嫌她烦,每天几乎都是有求必应,尹莉说不感动是假的,终于,她决定请求张恒帮助自己一次。
“张恒……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尹莉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然她和张恒已经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但是她不确定张恒会不会帮助她。
张恒倒是答应的很爽快:“什么事?你说,我能帮尽量帮。”
尹莉没有想到,才认识短短一个月,张恒居然就可以这样轻易的答应她的要求,这委实让她有些惊讶。
“我想……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下我妈妈的下落,我和她已经失去联系一年了。”尹莉咬着嘴唇说。
出乎意料的是,张恒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不出两天,张恒就告诉了她关于她妈妈的消息。
“你妈妈已经带着尹家剩下的财产出国了,具体下落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她可能不会回来找你了。”张恒语气轻柔,仿佛在安慰着她。
尹莉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母亲居然卷着家产就这样跑路了。
曾经爸爸和妈妈是多少人羡慕的模范夫妻,怎么现在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呢?
父亲去世了,可是妈妈怎么能就这样抛下自己跑了呢!
尹莉只觉得当头一棒,脑子嗡嗡发响:“怎么会……妈妈她怎么会这么无情……不可能,张恒,是不是你的调查出错了。”
张恒摊了摊手:“我的调查能力从来都不容置疑的,你现在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尹莉摇了摇头,是啊,自己真可笑,居然不愿意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她可以亲近的人了。
袁珅,这下你开心了吗?弄得我家破人亡,你开心了吗?让我变成一个劳改犯,你开心了吗?把我爸逼死,把我妈逼走,你开心了吗?
尹莉自嘲的笑笑,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难道一切还能回到从前吗?
张恒似乎是不忍心看到尹莉现在这幅落魄的模样,他伸出手揉了揉尹莉的头发:“别难过,如果你没地方去,就住在我家吧。”
尹莉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张恒,谢谢你还不嫌弃我,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
曾经袁珅也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摸摸她的头,可是现在,多么可想,袁珅就是那个把她一生毁掉的罪魁祸首。
尹莉终于忍不住了,她一下子扑进张恒的怀里,失声痛哭,张恒愣了愣,他不知道曾经的尹莉经历了什么,才能这样绝望。
但是这个弱小的女孩,正是一个平凡的人,他一个人了这么久,很想要一个平凡的女孩来陪自己。
尹莉就是最好的人选,自己也出现在了合适的时候,他相信尹莉一定不会拒绝他的。
从那天开始,张恒开始对尹莉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对尹莉几乎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答应了尹莉所有的要求。
于是,就发生了后面订婚的事情和艳照门。
一个集团的陨灭,带来了两家人的家破人亡和另一个集团的毁灭,多么富有戏剧性的事。
尹莉垂眸,听完袁珅的话,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的袁珅会这样痛恨她们尹家。
“既然你这么恨我,恨我的父母,恨尹家,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是想给我更加致命的一击吗?”尹莉笑的甚是凄凉。
袁珅认真的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浅儿……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够在监狱里一年都平安无事吗?”
尹莉愣了,这个问题她倒是从来没有思考过。
仔细想想,监狱里的人向来都不是善茬,怎么会一个二个都对自己这么友好?而狱警也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是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