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你的话太绕了,”乔问天郁闷道,“我就喜欢把事情简单化,越简单越好。我就问你,小少爷是不是周少奶奶杀的?杀人就得偿命。你身为小少爷的父亲就得给他报仇是不是?如果你没有机会亲自下手,借别人的手报仇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今江副管有可能要解决掉周少奶奶,因为周少奶奶把他最信任的手下给害死了,合情合理吧?他报了仇,顺便也帮你报仇了,一举两得不挺好的吗?只要周少奶奶一死,既能告慰小少爷的在天之灵,也能让尹少奶奶安心,你有什么不能释然的?”
乔问天一席话怼得袁珅哑口无言,的确,为了尹莉,他怎会惋惜江楚越要杀死周梦?难道就为了他们曾经青梅竹马的情分?若是尹莉想歪了,怕也会心灰意冷了。
闷热的午后,尹莉忽然腹痛不止。毕竟生过一胎,所以她很清楚,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瓜熟蒂落了。
产科医生将她推,进手术室,并让小苗打电话通知袁家人。
唐宁从唐园赶来的,贺天佑人在校,也神色匆匆地来了。他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袁少杰就站在边上,要求一同前往。
三人焦虑的等在门外,久久也不见医生出来。
“唐宁,尹莉吉人自有天相,”贺天佑安慰唐宁道,“一定会没事了。咱们失去了第一个孙子,老天爷不会让我们失去第二个的。”
“不光要保住孩子,”唐宁唏嘘,“母子均安才行。老爷你想想,袁珅是因为咱们软禁了尹莉才被迫去广州的,若尹莉有个三长两短,他能原谅咱们吗?他去了广州就没消息了,我这当娘的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贺天佑搂了搂她的肩道,“相信你儿子的能力,有人想取他性命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也得相信咱们袁家的实力,谁敢动我儿子,就等于跟我贺天佑为敌。”
“袁珅几乎是只身前往广州,”唐宁依然不放心,“如今那个地方正是不稳争权夺势的时候,袁珅再能干,能敌过别人的千军万马?你名声在外,难道就没有不把你放在眼里的人?”
“其实广州的局势我也分析过了,”贺天佑叹气,“不光是袁珅没有消息,连周梦那里也杳无音讯,怕是他们被什么人给控制了。周管理没死,那人就这般明目张胆地谋权篡位,怕是已经做了长足的准备了。想来周管理也是可怜,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也没察觉。”、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周管理毕竟都病了好几个月了,”唐宁悔不当初,“又怨我鬼迷心窍,明知道去广州九死一生,还怂恿唯一的儿子去继承大统。若袁珅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好端端的说什么丧气话?”贺天佑皱眉,“若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我是一家之主,因为我拍了板袁珅才不得不去广州的。但是你放心,我有把握继承能平安回来,只是咱们几乎不能奢望他当管理了。”
“只要我儿子能平安回来,”唐宁道,“当不当管理都无所谓。只是老爷哪里来的底气,能保袁珅平安回来呢?”
贺天佑解释:“广州城里,不管谁当了管理都是根基未稳,若动了我儿子,他的管理梦都只能是一阵风。袁家吞不下丧子之痛,哪怕撕个鱼死网破,我也要报这个仇。试问,在这种压力之下,谁会敢我儿子?”
“老爷,袁珅要是平安回来了,”唐宁瞥一眼袁少杰,满腔怒火地说,“你可得安顿好他的去路,别让人又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竟干些危险的事情!”
“唐宁,你放心,这是自然的,”贺天佑拍胸脯保证,“我们都是一家人,相信经历了那么多事,不会再有人暗怀鬼胎了。”
“那可未必,”唐宁不依不饶,“只不过一切又回到原点了,少管之位只有一个,管理之位也只有一个,而老爷可不止一个儿子,不争个你死我活怎会有定数?”
“二娘,你别话里有话行吗?”袁少杰阴着脸道,“我知道你对大房不满,过去在背后说那些混话也便罢了,如今当着我的面儿说,不等于指着我的鼻子骂吗?”
“少杰,休得对你二娘放肆!”贺天佑气咻咻道,“你如今怎么这般沉不住气?过去的通情达理去哪儿了?”
“爹,二娘正在演苦情戏给你看呢,”袁少杰控诉,“她口口声声说不让袁珅跟我争权夺势,这是她的心里话么?她跟我娘争了半辈子了,怎就突然想通了?”
“袁少杰,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你还有没有良心?”唐宁气得发抖,“如今我儿子在广州生死未卜,我儿媳妇在里头难产呢,你还跟我说争权夺势的事儿!你们大房从没有把我们二房当自己人,这点我比谁都清楚,可此刻你能不能别落井下石了?毕竟我儿子去广州,我儿媳妇郁郁寡欢导致难产跟你可脱不了干系!”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贺天佑苦口婆心道,“这里是医院,门口嚷嚷个没完,不是影响医生动手术么?”
他话音刚落,医生推门出来了,一脸沉痛道:“贺管理,二姨太,尹少奶奶难产,流血不止,你们,你们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啊。”
“你说什么?”袁少杰一把拽住医生的领脖,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你说尹少奶奶难产?你不知道她是袁家的人么?你有几个脑袋让她出事儿?试试看!”
“少杰,干什么?”贺天佑呵斥,“快放开医生,听人好好说话!”
袁少杰可算松开手了,医生吓得直打哆嗦:“大少爷,我,我也是没办法,尹少奶奶胎位不正,进去半天了,一直使不上劲儿……”
“医生,我求求你,”唐宁变得低声下气,差点就给医生跪下了,“救救我儿媳妇跟我孙儿的命,我儿媳妇怀这孩子很不容易的,而且我儿子人在外地,要是出事,我们当长辈的如何跟他交代啊?”
“医生,大少爷刚刚冒犯你了,”贺天佑一条胳膊搭在医生肩上道,“你别往心里去。我贺某恳求你拿出毕生所学,保大人和孩子平安,我必有重谢。”
医生点点头,面色凝重地回手术室去了。“少杰,别在这儿碍事了,”唐宁不客气道,“回校也好,回家也罢,总之我不想看见你。”
“唐宁,我刚刚说了少杰,”贺天佑皱眉,“现在我也要说说你,对孩子别太苛刻了,我看得出来,少杰是真的关心尹莉的安危。”
“二娘,我刚刚冒犯你了,”袁少杰妥协道,“我不是有意的。我知道你担心尹莉,我也很担心她,所以我想留下来等她的消息。”
“谢谢大少爷的好意,”唐宁冷冷拒绝,“不过还是请大少爷回去吧,你娘若知道你在这儿,没准回来医院闹,那才是真的难堪呢。”
“袁珅,听你二娘的,”贺天佑站出来当和事佬,“又不是打架,都守在这儿也帮不上忙的。下午有个重要会议,我没法去校,还得看你主持大局呢。”
袁少杰悻悻地走了。来的时候是赵凌风开车送他的,见他一脸郁闷的模样,赵凌风便劈头盖脸问他是不是尹少奶奶顺利生下来了,还生了个位小少爷?
“你安的什么心啊?”袁少杰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盼着尹少奶奶出事啊?若是一尸两命,对你有什么好处?”
“少管,你,你怎会这般生气?”赵凌风二丈摸不着头脑,“尹少奶奶是二房的人,她要是生下个儿子,是要威胁你的仕途的。”
“难道我活着就全是为了仕途?”袁少杰的怒气丝毫未减,“我就不能关心尹少奶奶么?”
“哦,我明白了,少管喜欢尹少奶奶,”赵凌风恍然大悟,“校里有传闻,说少管有两个妹妹,一个是大小姐,一个是尹少奶奶,看来是真的。”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袁少杰冷笑道,“你真,觉得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当兄妹?我到底如何说服自己才能把尹少奶奶当亲妹妹?”
“不是亲妹妹,难不成是暗恋的对象?”赵凌风嘀咕,“少管的眼光不会这般低吧?有多少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渴望嫁给少管做妾,少管用得着去暗恋一个有夫之妇?”
“赵凌风,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放肆了!”袁少杰嚷嚷,“给我记住,无论无何都不能诋毁尹少奶奶半句,因为我会很生气的。”
“我开玩笑的,”赵凌风连连赔笑脸,“有夫之妇怎么了?尹少奶奶依然貌美如花风情万种,看上她说明你眼光好……”
“你不用拍我马屁,”袁少杰打断他的话,“我很清楚你心里想什么,而且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个。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就行。现在送我回校。”
袁少杰离开医院没多久,产房里便传来婴儿的哭声,唐宁激动得热泪盈眶,孩子总算平安降落了!
医生抱着孩子出来报喜:“恭喜贺管理,恭喜二姨太,尹少奶奶生下一位小少爷。”
“尹少奶奶如何了?”唐宁迫不及待地问。
“尹少奶奶逢凶化吉了,”医生回答,“只是刚生产完,身子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让我抱抱孩子,”贺天佑笑得合不拢嘴,“你去照顾尹少奶奶吧,务必让她尽快缓过力气来。”
“医生,谢谢,”唐宁朝医生鞠了个躬,“救了我儿媳妇跟孙子,你就等于挽救了我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