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声东击西
步妖娆2019-05-29 02:084,168

  第十九章 声东击西

  白嵩启说:“那有什么愿你就许吧!只要你今儿个开口,无论什么条件,也不管多久,哥哥都满足你就是了。”话虽如此,语气中却明显没了刚才那种兴致。

  燕清婉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于是道:“哟!二哥,您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狮子,开什么口啊?咱们之间用得着这个嘛!也就是开个玩笑,您还真上纲上线儿了。我是那种爱贪好处的人吗?再说了还是哥哥您的面子,就这种小事儿,哪儿能真让您记着挂着?”

  此刻她越这样说,白嵩启却觉得这不过是场面话,索性也由着她说,懒得往下接。这才是燕清婉的心机。她这一番话让白嵩启产生错觉是一个目的,但她不是只讲给白嵩启听的,她还让这屋里不知情的人也有了错觉——就是牌桌上她不认识的那两家了。她话一出口,这些不知深浅的旁人听了,自然就认为他们之间关系匪浅,甚至好到不分彼此了。而白嵩启亦不出言撇清,就更让那两人觉得心中的猜测是对的。

  这就是所谓步步为营。

  明摆着,燕清婉得逞了。

  而后,又听她颇带委屈地叹了口气:“唉!瞧我这笨嘴笨舌的,寻思着打个小算盘让二哥晚上管顿饭呢,结果还弄巧成拙,反让有些人误会是我要讹他,搞得跟要上法场似的那么难受。可不就该着我买力不讨好嘛!得,还是老人讲话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们也指望不起了,走吧苏南叶,咱回家买菜做饭去了,告辞!”

  说着,燕清婉站起身来,朝里边儿的叶子递了个眼色,迈步作势要往外走。

  “哟喂妹子,你这还真跟哥哥杠上了啊!”白嵩启让她这一埋怨,不免尴尬起来:“二哥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这大伙儿都在呢,咱也就别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了呗!正好这天儿也不早了,逸尘啊!我看今个儿的牌也就到这儿吧,如清婉的愿,咱找地儿先填肚子去吧!”一边说,白嵩启一边丢了个眼色给阮逸尘。

  燕清婉知道后面的戏还得唱下去,所以也不胡搅蛮缠,干脆也就着这坡下驴,止住了脚步。

  那边阮逸尘接了话茬:“倒是,打了一下午,都累了。”说着,看向牌桌上的两个人:“何总,陈秘,一块儿吧?”听着像邀请,但声音里却不带一丝感情。

  阮逸尘这是在逐客。或者用一个字形容,是——晾。

  “是啊!大家都累了,一块儿喝几杯呗!”白嵩启也随之附和,但那腔调跟阮逸尘如出一辙。

  “哟,二哥!你又想耍滑了。”清婉一直估摸着火候,知道现在时机终于来了,也插了进来。

  “这又怎么的了?才多大会儿功夫啊,你二哥怎么就又想耍滑?我冤不冤啊!”白嵩启语气中不禁夹杂了几分无奈。

  “我说二哥哎!咱可别叫屈,你心里打什么如意算盘我可知道。你就想着空手套白狼,自个儿大子儿不出一个还捞个盆满钵圆。我让你晚上管饭,你一合计可不就亏了嘛!所以啊!你就又死乞白赖地非叫着人家一块儿,人有事儿求你,到时候自然就是抢着给你付饭钱,你可又省下了不是?”她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可看出来了,人求你这事儿啊,你懒得给管,索性就不咸不淡地把人给晾那儿,不然依你的脾气早答应了,哪儿用得着耗这么久。”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句就像自个儿在嘀咕似的,但虽如此,她的话房间里的人还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这小空间里的气氛不觉就僵住了,白嵩启的脸也霎时有点儿不自然起来。过了半晌,才听他带了分不高兴地道:“丫头,你可是有点儿聪明过头了。”

  清婉带着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吐了吐舌头随后低下头去摆弄衣服上的饰物,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那两人脸色不知何时变得白了些,却也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告了辞,匆匆走了。燕清婉盯着地下发了会儿怔,忽抬起头,带着几许怯怯地道:“二哥,是我多嘴,没个把门儿的。坏了你的好事儿,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白嵩启看着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随即对阮逸尘苦笑道:“这戏也算是散场了,逸尘,咱也走吧!”

  美酒佳肴,席萌萌跟叶子两个人倒是聊得很投机,笑语不断。可坐上首的两个主角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样子。

  清婉也不看他们,只默默地埋头狠吃,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今儿这戏唱砸了,那两位心里正堵着呢!

  本来今天她一去,看那几位打麻将,只觉得不对劲。然后白嵩启就很热情地找她代打,她一入局,知道这场牌果然不简单。赢家跟输家在自己跟姓赵的女人之间来回转,阮逸尘跟白嵩启虽然看似没入局,但这局却是一直在他们手中控制着的。燕清婉向来是察言观色的行家,她对几人看罢多时,突然恍悟:这不是牌局,这是在试水。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她思前想后逐个分析,觉得定根朝廷里那间大事儿分不开,不然还有什么情形能让阮逸尘白嵩启同时出马?

  那两个人攒了场局,想通过和阮逸尘、白嵩启打牌以试探出阮白两家的态度。阮逸尘和白嵩启也很聪明,他们不想入这个局,可是又不能直接推掉,因为那样的话就是明摆着告诉那两个人死心,如此就极有可能把后面的棋子全憋死了,且对方也许会被逼急了反咬他们两家一口,损人不利己。所以他们想了一个很高明的法子,就是找两个看似相干实际又不相干的人来入这场局,而他们在一边控制着,这样既稳住了对方,又晾住了对方。对方不会觉得无路可走而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同时他们不表态也等于抛出了一个香饵,让对方觉得他们仍是有可能作为自己的一条后路的。这便是官场上的一字黄金经——拖。

  所谓“拖”,即是隔岸观火,看看再说。那件事儿太大,阮白两家是不会轻易淌这趟浑水的,可是他们也不会置之不理,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可以让他们获利最大的诗集。这就是权力场,放在第一位考虑的,永远都是利益。

  燕清婉很快便领悟出了阮逸尘他们的用意,她也决定先静观其变。打牌的时候,她又随手送了个顺水人情给阮逸尘他们。她本来就是雀中高手,跟这些打过一把,对方有多大道行她便摸出了个大概,可以说跟这些人玩儿,只有她不想赢的时候,没有她赢不了的时候。她故意连赢姓赵的那女人数把,一来她知道阮白两人其实操持着整个牌局,自己胡闹反是没趣而且也扭转不了什么,索性卖个便宜给两人,自己还捞个人情。二来,她的确看那女人不顺眼,说不上为什么,总之就是烦得很,借打牌气气那女人自己倒也大快。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到了后来,她思量着时机差不多,该是自己展现的时候了。于是决定趁热打铁,当时便向白嵩启讨了那个人情。白嵩启说把赢得筹码都送她以作酬劳,她本就没打算要也就借机往后面引。白嵩启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燕清婉贪得无厌要狮子大开口,接下来她说了一番话,一是告诉白嵩启自己并不贪婪,二,却也是最大的目的,是让那不知情的两人误会她是白嵩启他们的自己人,因为本来入这场局的人跟这牌局的关系就是暧昧的,也由不得旁人不这么想。而她说了这些后,白嵩启也并未撇开解释什么,他的目的是任燕清婉自个儿演,而燕清婉的目的则是让白嵩启达成这个目的。后面她便说其实自己不过是想蹭顿饭,然后假装委屈要走。其实这时白嵩启在跟燕清婉的心理战上已然落了下风,他自然就有些惭愧了,于是表示如她的愿。

  这个时候才是最要紧的关节。一方面阮逸尘和白嵩启想早点儿把戏演完,因为再跟牌桌上的那两位耗下去很可能会出纰漏,他们打算早点儿谢幕,所以那句饭局邀请的话实则是道逐客令。那两人也不傻,他们不会听不出言外之意,但他们的本意是打算装傻,这样或许软磨硬泡中就有可能改变阮白两家拖着晾着他们的策略。

  这两方各有各心思,局面很可能又重新僵持下去,而燕清婉就在这时节发挥了最为关键的作用。她知道阮白两家在“拖”,而那两人是在“挺”,在官场上,“拖”、“挺”从来妙用无穷。燕清婉亦有自己的打算,她既不想让那两人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因为世上事瞬息万变,有时候多拖一秒都容易生出事端,但她也不会让阮白两家就这样圆满谢幕。因此她就登台唱了这最压轴的一段儿。她说白嵩启又想耍滑,想让人家替他做东,意即添一把火,让那两人麻利儿的走人。这前头的话正如了阮白二人的意,他们自然高兴还来不及,从而没有阻止燕清婉说出后面的话。她忙活了一下午,其实也就是为了说出后面这几句的。

  她装作无意地讲出了阮逸尘和白嵩启所作所为的动机,然后扼住要点,明确的说了白嵩启不会帮那两人的忙,不然要办早办了。这是谁也没料到的。等白嵩启他们意识到她多嘴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彼时才是真正的大局已定。之前那两人不会不知道阮逸尘和白嵩启是故意晾着他们,但那毕竟都是暗战,是心理战。有时候,只要话不摊开了说,就有转圜的余地。而燕清婉高明之处,就在于她在那两人以为她是白嵩启自己人的情况下,替阮白两家表了一个态。这就等于明确地告诉他们,阮白两家不会上他们的船,也不会拉他们上船了。那两人见此,知道多说无益,而且以阮白两人的性情傲气,既已如此,是断不会再放下身份出言拉拢两人的。

  所以最后,这场戏只得匆匆收尾了。

  此一局,赢家只有燕清婉。

  当然,她也不会想不到自己的“失言”可能会得罪阮逸尘和白嵩启,可是权力场上有句话,叫“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不管结局是否会开罪两人,她都会那样做的。 不过依她看眼下那两位倒是不会跟自己翻脸的,一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底牌,不然自己也不会出现在今天的牌桌上给他们搅局了。二来嘛,因为这件事儿本来就是避人耳目的,莫说她燕清婉,估计当时套间儿里除了拖着和挺着的那两方人马以及自己外,剩下的人,也都被蒙在鼓里不明所以。因此无论白嵩启还是阮逸尘,都不会就这样跟自己闹僵的,一则那样容易事情败露,二则显得他们没气度。又想起刚才在那会所,她待其中一拨人马走后故意试探性地跟白嵩启赔礼道歉地说一句,白嵩启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表明,暂时,她与他们之间还是相安无事的。

  可终究只是个暂时,有些事,还能瞒多久呢?她在心里暗暗思量,不觉有几分难受。

  忍不住的朝阮逸尘看去,正巧,他手机响了。

  只见男人接通了电话,对方不知跟他说了什么,他开始直点头应是,而后神色也开始转变,眉间的愁气恍若瞬间就被冲淡了,唇角也渐渐开始漾出笑意。燕清婉看着他,有些发怔:暗想这个电话到底是什么人打来的,为什么阮逸尘会突然转忧为喜?

  阮逸尘挂了电话,瞥见这边佳人注目,兀自发呆,不禁唇角一勾,低头又拨了一串数字。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最。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莲开……”周璇的《月圆花好》突然在耳边响起,燕清婉一下子回过神来,竟是她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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