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互诉心事
聊着聊着,我们就谈到了叶子,话还没说出句完整的,我就先哭了。
我说萌萌,我好想叶子啊,你还记得吗,我们当年一起去西藏,一起玩笑打闹,一起互诉心事。可是转眼就七年了,她离开我们这么久,你说她还好吗?
开始我还是一边抽搭一边说,到后来已无语凝咽。萌萌听着听着,也被感染,她侧身看着我,眼泪滴滴答地落在被子上。她轻轻抱住我,说清婉,你不要想太多,叶子在另一个世界,也一定很幸福,她那么爱笑那么爽朗。
我还是止不住抽泣,萌萌就安慰我,说人生就像一场坐在火车上的旅行,总归有下车的时候,叶子只是比我们先到站而已,我们应该祝福她,并且好好地走完后面的路,等几十年后,再见她时,就把这些讲述给她……
我第一次发现萌萌竟然有这么好的口才,在她的抚慰下,我渐渐地止住了哭声,或许是为了不让我继续难过,她开始给我说别的转移话题。
她说我走后没两年,“夜未央”就被查封了,这些我也多有耳闻,当然宋向北甚至被请去“协助调查”,虽然他看似没出什么事,但早就元气大伤。那以后阀阅世家重新洗牌,秦家席家等势力崛起,而现在的徐家,虽然还没倒,也真的大不如前了。后来又讲到岑夏,说起来她跟隋扬也算青梅竹马,虽然是两家联姻,可好在彼此感情也是有一些的,故而夫妻也倒和睦。听着她说,我心情慢慢地就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哎,清婉,跟你讲点儿有趣儿的吧。”
“嗯。”我应一声,没再说话。
就听萌萌道:“岑夏她婆家现在给闹的鸡犬不宁。”
“为什么?”我不禁来了兴致。
“隋扬他弟弟,隋抑,喜欢上一姑娘,叫何欢。说起来那姑娘还真是个传奇,女混混,听说在东南那块儿的黑道上都没不知道这个名儿的,隋抑开始算计人姑娘,后来给拾掇的非她不娶,隋家早就有意想让隋抑娶秦媛,结果一听说这个,当时就急了,然后隋扬和隋夫人都去找何欢想逼她放手,你猜怎么着?”
我顿时好奇起来,秦媛是阮逍明妻子秦嫣的堂妹,要说隋秦两家联姻也很正常,可是那个何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还真想不出。
“猜不着,你说。”
萌萌声音里有些笑意:“当时岑夏跟我描述,我自打见完何欢,隋扬跟隋夫人脸色都黑了好几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可看样子是碰了软钉子。”
“这么说那姑娘还挺难缠。”
“可不是,哎,逸尘跟她还挺熟的。”萌萌突然止住了声,我想她可能意识到这是我的禁区了吧。
“清婉,不早了,我们睡吧!”静了半晌,她才说道。
“好。”
于是我们都躺下盖好被子。
可是闭着眼睛好久,我还是没有困意,脑子里反反复复想一些事情,然而无论怎样兜兜转转,最后总是会绕到“阮逸尘”这三个字上。自打七年前机场失约那一刻起,我就告诫自己不准想他,可又总是抑制不准,直到孩子出生后,我的注意力才相对转移。回国后,我发觉自己对他的思念更深,可前几天他那种冷漠的态度又令我矛盾。理智上讲,他是有妇之夫,而我只是他前女友,跟我撇清些也算正常,可情感上,我却不甘心,我甚至开始质疑我们当年的感情有多少是真的。
脑子越来越乱,忽有一瞬,我想到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叶子那个孩子下落哪儿去了?回来事务太多,虽然我一直提醒自己要记着问二哥这事儿,但真到忙起来就一团浆糊了。
扭过头去想问萌萌,她呼吸均匀,月光下,脸庞安静,显然已经睡着了。我只得作罢,等明天再问吧。
一夜无话,睡得有些沉,起床时已经不早了。保姆早就做好了饭,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出来就要去上学。萌萌递给我一碗粥,还没喝,手机就响了,恍惚记得助理沈光涛说今天有个很重大的研讨会,按下接听,那头说的果然是这事儿。猛想起他不知道我在二哥这儿,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忙说让他改道来这边。
粥喝了一半儿,沈光涛就开车赶到了,我跟萌萌简单解释了一下,拿起包就走。坐上车,一看时间还来得及,才松了口气。过了会儿,又想到昨晚提醒自个儿早上问叶子儿子的事儿,结果又忘了。
“Janice。”沈光涛忽然叫我。
“怎么了?”
“这是今天会议的内容。”他说着递给我一沓文件。
“好。”接过来,我不得不集中注意力翻看下去。
虽然不是干什么体力活,但一天下来,我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自个儿走在马路上,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因为不必担心雪飖,所以我顿觉悠闲了不少。四下望了望,决定压压马路,然后随便找个地儿吃饭。
不知不觉就到了王府井,我不禁有些情随事迁的感慨,以前跟叶子在街边打闹,以及与阮逸尘腻歪的情景蓦地在我眼前重叠。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这么脆弱敏感,随便一个念头都会止不住悲哀。
唉!临风洒泪对月伤怀,姐竟然越来越接近林黛玉的气质了有木有?得,还是不装文艺逼了,深吸口气,再往前走走看吧。
抬头习惯性地向远处瞄了一眼,然后,几十米开外处,一张很熟悉的脸跃入我的眼帘。别误会,不是阮逸尘,是他媳妇儿,纪玉颜。按说充其量我跟这姐们儿也就见过三次,可是没办法,有些人,即便只见一面,你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她。
看样子纪玉颜似乎心情很好,她身边,还领了一个小男孩儿,大约四五岁的样子,略显瘦弱。没来由的我就是一个激灵,第六感使然,这个孩子是谁,我已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