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这只是演习
说起来刘文华和傅小司都是得过不少大奖而且都出过画集的人,两个人说是难分伯仲也差不多,而且认真算来的话,大多数时候,刘文华的比赛成绩是比傅小司要好的。可奇怪的是,傅小司的名气总是比刘文华要高那么一截,提起刘文华,大家更多想到的是“华悦”老板。
华悦,也就是刘文华现在公司的名字。
她也想得开,直接用自己跟林悦悦的名字命名了公司,还想着如果将来自己差不多有机会离开了,就把公司什么的都留给刘家的父母跟林悦悦好了。说起这个,她又有点迷茫,幻城世界的时候,她成为了笈笙,是因为笈笙本来已经死了。那么她离开之后,笈笙自然就不存在了。
可是这一次成为刘文华,过程却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原本的“刘文华”哪里去了,当然也不清楚若是自己离开了,那个原本的刘文华还会不会回来……想着想着,刘文华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叹息自己看不清前路的未来,还是叹气如今一团迷雾似的处境。
不过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刘文华都无疑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虽然财富积累还远远赶不上自己的爹妈,但也比这世间许多平凡人强了不知多少倍。但刘文华可不满足,她的目标是赶超如今业内的翘楚,号称全国顶尖的跨行业集团立通传媒。据说这个立通传媒旗下有众多的一线歌手、主持人、画家、作家、演员,还有导演,可谓人才遍布文化产业的各个领域,还有很多圈内鼎鼎有名的经纪人。可就是这些所谓的鼎鼎有名的经纪人,在原剧情中却没能用最短的时间解决傅小司缠身的且莫须有的抄袭丑闻,硬是把很小的一件事搅扰到最后,变得无比复杂。所以刘文华心里就先给这个“翘楚”和“顶尖”的修饰打了个问号,也并不觉得超越这家公司只是个童言无忌的幻想。她如今要做的最首要的事,就是把这几个人放在他们应该在的最合适的位置上,并不是因为他们跟自己一起“打江山”就太过器重。陆之昂如果说起悟性和经济专业的成绩,那肯定是很好的,可到底是缺了点历练,而且为人性子也太不沉稳和冲动,刘文华索性给他找了个挺不错的师父,只让他给那位当个副手,磨一磨他的性子的同时,也是给了他偷师的机会。好在陆之昂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并没有因为没被委以重任而心生怨恨,反而很感激刘文华,还在避过旁人的时候,好好地跟刘文华道了谢:“你怎么知道师父是我的偶像的?还有,他可是出了名的难请,一不缺钱花二不缺名望的,你又是怎么又把他请出来的?”刘文华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只说:“山人自有妙计。”怎么请的?她能说她的公司自从扩大了规模以来,请来的好多能人都是误打误撞的吗?最初或许有一些是靠着刘家父母的人脉,其他还有许多她自己都想不通,怎么会愿意来自己这个小公司屈就的,到最后只好归于一句“主角光环”。可是对外却不好也这么说,只好做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以期能让人看不透她的深浅。说起来,她在幻城世界里面学到的最有用的一条道理,就是“话少永远比话多要好”。倒不是像很多小说和影视剧里“反派死于话多”的说法,而是说得多了,出错的几率也会增大,有的时候哪怕是一个语误,都可能引发什么不太好的后果。再者,说的多了,在旁人面前露底得自然也多,这人便像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的东西不说一目了然,也多少能令外人看得分明,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寡言自然不全是好处,可能一个表现不好反而让人觉得呆蠢或木讷,可更多时候会让整个人变成一件瓷器,看着就要更贵气且正经一些,里面装着什么,又装了多少也让人难以窥明。这个道理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刘文华只是似是而非的有所感觉,却说不明白,但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寡言少语起来。现在她想明白了,也开始拿这样的条例来要求自己手下的人,特别是看起来高冷实际心眼实诚得堪比石头的傅小司:“不管是接受采访还是跟同行交流,能不说话的时候就不要说话,实在不能不说的话,也尽量少说。”傅小司不懂,自然要问个究竟。刘文华想了想,觉得还是让他稍微绊个跟头,才能生出防备之心,以后不会落入更大的陷阱,于是自己找熟人安排了一个采访。采访本身没什么问题,全程摄像录音,问的问题也很正规,让傅小司完全没觉得需要提防。于是采访结束之后没过几天,他来了公司之后就直接被刘文华提溜到了办公室,然后一盘带子被扔到了他的面前:“看看吧,我花了大价钱才从人电视台拦下来的,脸都扔地上给人踩了!傅小司,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管好你自己那张嘴!你知不知道,你犯一点小错,我就要弯腰低头走人情给你找补?”傅小司被骂得成了一个大写的懵逼脸,他表情呆滞地拿起那盘带子,直接在刘文华办公室的放映机里面放了出来。视频里,傅小司从头到脚都像是一个合格的明星,光彩熠熠,神采飞扬,不管记者问了什么,都不疾不徐地回答,然后用这一个个答案,险些将自己推入了一个名声败坏的境地。“据说你跟老板的私交很好?好像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对吗?”“也不算吧,不过我们从高中起就是同学,关系确实很好,我能有现在的成就,也离不开她的帮助。”“那么你的意思是,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有赖于你的老板刘小姐吗?那是不是说明你们的关系并不止上下级那么简单,还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发展吗?”“这个我也说不好的,如果不是她的运作,我的名气肯定达不到如今的程度,所以我很感激她,而且,他(她)是与我而言非常重要的朋友,我希望我们一辈子都能不要分开。”……后面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对话,直接说是傅小司对着刘文华隐晦的表白也不为过,而且这些话连起来听,只觉得他或许就是一个没什么本事,靠着女人捧才能出名的吃软饭的小白脸。傅小司越是看下去,脸色就越苍白。他几乎是仓皇地看向刘文华,解释说:“我当时不是这么说的!真的,你相信我,他们恶意剪辑了画面和声音!真正的采访不是这样的!”说完这句,他看着刘文华脸上毫不掩饰的冷笑和嘲弄,竟觉得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几乎是呆滞地看着刘文华。刘文华起身,走到放映机前面把带子退出来,回过身来,就在傅小司眼前,把那卷带子扔到地上,用脚上的高跟鞋把它踩了个稀巴烂。傅小司的眼神就跟着刘文华的鞋子,看到她颜色鲜艳的高跟鞋,然后是一板一眼的正装,最后是一丝不苟的妆容和严肃的神情,他有些恍惚——似乎是一夜之间,刘文华就成长到了如今的样子,让当初高一时候的那个沉默的小姑娘的形象也在他心里渐渐模糊了。“我让你自己说,我告诫过你多少遍,不要耳根子软,接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志和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台的采访?我又说过多少遍,能不说话的时候就不要说话,实在不能也尽量少说?我自然知道,这视频里的问题都是被剪辑拼接过的,可也是你!鱼唇的你!给他们提供了陷害你的机会!”这是刘文华第一次居高临下的看着傅小司,且对他说出一句句仿佛刮骨钢刀一般锋利的话。傅小司一言不发,静静挨骂,只觉得每句话似乎都要被刻在心上,时时难忘,以后想起,或许还能有切肤之痛。刘文华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顿了顿又说:“这次还是轻的,只是把你塑造成了一个只有脸没什么才华又恰好遇到好金主的软饭男,下次呢?如果他们诬陷你抄袭,诬陷你潜规则,甚至诬陷你吸毒!你怎么办?傅小司我问你,到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给你擦屁股了,你要怎么办?”傅小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张了张嘴,闭上之后又张开,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最后只能白着脸低下头。只是想象一下刘文华说出的那些场景,他就吓得满身冷汗。若是……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估计,就真的全完了吧。“对不起。”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小司双手捂着脸,用一种轻到几乎像是啜泣,又像是叹息地声音,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刘文华虽然是个颜控,但也是个对傅小司完全没有企图的颜控,所以哪怕他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无助地像个孩子,恐怕刘文华也不会有一丝触动,她只是想着:只要这货以后别再犯类似这样蠢的错误,不要再给她添麻烦,她也就谢天谢地了。当然,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在她的计划内的,确切点说,都是她策划出来的,只为了能让傅小司学乖一点。最后,刘文华也只是说:“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更应该对你自己说。出去吧,把事情想清楚,这段时间就什么活动都不要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