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
原本以为让傅九娘失去在将军府中的地位,必然比想象中要困难的多,现在看来一切也并不是如此,傅九娘现如今看上去本身就已经没了什么价值。
如今又在府中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单单一个德善公主的名头,就让傅九娘自视清高。
原本宝庆还担心傅九娘是楚茗,可现在看来,就对方这一点能力,倒是比不上当初宝庆认识的楚茗,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小丫头罢了。
“萧寒我跟了你那么长时间,如今你是不是被这狐狸精迷惑了心智。”
萧寒走到傅九娘面前,冷着一张脸:“别张口狐狸精闭口狐狸精的,傅九娘你如今这样跟外面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说我是泼妇?”傅九娘苦笑,眼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
傅九娘如今演的一出好戏。
萧寒看着心里一紧,要不是这出戏还应当继续下去,此时早已想要将傅九娘紧紧的抱在胸口,旁人如何萧寒从不在乎,可没想到有一日,会让傅九娘也说受这样的委屈。
“难道不是吗?若是你没有能力做这个正妻,便去东边的别院好好待着。”
“你是嫁入将军府的,宝庆同你一天入将军府,你何必一直咄咄逼人?若是在喧闹的地方你不喜欢。”
“那便在偏僻的地方待着,好好反省。”
萧寒撇开头不去看傅九娘的眼神。
兴许傅九娘这出戏演的舒坦,但是萧寒看在眼中却觉得堵得慌,如今扎入了胸口的一根针,死死的戳在心头肉上,到了这个时候也只会让人心里疼的难受。
这些多半傅九娘都不会明白。
“萧寒我从边城跟你到现在,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你只因为这样一人就…如此对我,你就怕遭天谴吗?”傅九娘厉呵道。
“有什么天谴来便是了,来人将这个疯女人带去东边的别院,别让我再看见她。”
几个下人动手,傅九娘将他们甩开说了一句我自己走,快步离开。
宝庆上前为萧寒顺着胸口。
将自己那副好好夫人的模样给做出来,就是为了让萧寒看见,她宝庆自然也不比那傅九娘差劲到哪去,萧寒心中一紧,想着傅九娘刚才的模样就觉得担忧。
东边别院有一处狗洞直通市井,想来傅九娘同黄琦见面的也要方便些。
不过那边较为寒冷,萧寒也怕此番事情后下人待傅九娘这个做正妻的不好,心下一时的觉得难受,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如今所有事端已然变成这样,也不是三句两句就能说的清晰的。
“姐姐再怎么样也是正妻,妾身倒是不怕受些委屈,只怕到时候姐姐在东边别院呆不惯。”
“毕竟姐姐在宫中受了那么多折磨,此时身子骨必然不好。”
宝庆在萧寒面前装作好人。
萧寒看着宝庆脸上笑容不改,现在宝庆已经将事情都做到这样,也是时候将自己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样给摆出来,这些伎俩萧寒从来不放在眼里,要不是宝庆这边有用的到的地方,萧寒的眼睛还不至于是瞎的,这中间一切究竟是黑是白,萧寒自然看得明白。
“来人平日里夫人在那边,自要照顾妥当,若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这将军府你们都不用再待了。”
萧寒严声道,宝庆你有些错愕。
萧寒浅笑着将宝庆搂在怀中。
“该做的我也做到了,这一次是她不对,处处与你作对,不过你也莫要常去她哪里惹她不快。”
“我知道你心在我,一切㛑是在我这个做夫君的着想,可到底我和她都做过那么多年夫妻。”
“若是可以我只喜欢她不犯你,你也莫要去打扰了她的清净。”
这话已经说的极为明显,要不是宝庆看见萧寒脸上的笑意,眼中的柔光。
怕也要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宝庆浅笑点头。
未曾再说什么,头依靠在萧寒的胸口。
“妾身喜欢孩子,若是可以,倒是想跟将军有个属于我们二人的血脉。”宝庆道。
心里清楚若是和萧寒有了骨肉,那么傅九娘会慢慢的没有翻身的余地,到时候萧寒就会成为帮助赵恒的一股助力。
宝庆相信自身的魅力,相信兄长。
如今却偏偏不相信承平帝,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便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淑妃的母家。
傅九娘在东边的别院住下。
刚住下,就已经有将军身边的人飞檐走壁送了两套男儿的衣服。
春花看着这样的场面,原本想帮傅九娘埋怨两句,也算是提如今的傅九娘出一口气,可看着眼前的东西,眼神看向傅九娘的同时,多了几分疑惑。
“宝庆来这里是盯着我和将军的。”傅九娘轻描淡写的说道。
春花一脸的惆怅,终于破开,看向傅九娘不由轻笑了一声后,急忙凑到傅九娘的跟前。
“那么说来将军和夫人之间没有闹翻,那一切便都是做戏给那狐媚看的?”
傅九娘手指温柔的一点春花:“别张口狐媚,闭口狐媚,若是被别人听了去,少不了你委屈的地方。”
“这件事情有些的说不清楚,不过我同将军之间的感情并未受到影响。”
“宝庆这一次来将军府中做妾,本就不同寻常。”
“堂堂公主为了什么要纡尊降贵,让自己的身份如此之低,想来其中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傅九娘没有将话完全说明白,不过这些人原本就一直跟在傅九娘身边,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过清楚,想来他们心里也明白的很。
不过在别院这些日子不太好熬。
以宝庆的性子,找到机会必定是会让傅九娘没有翻身的余地。
这别院再安静也不过如此,傅九娘自然也会将这个机会给到宝庆面前,不过这将军府想来在一切结束前自也不会太平。
“若是将军心里还有夫人,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就放心了。”
“毕竟在边城就一直跟着将军和夫人,将军一直以来对夫人都是临微不至的,若真有一日对不起夫人,我们想必也接受不了。”
春花说着。
外面有了动静,傅九娘站起身来,原本以为萧寒那么快就抽身过来。
不料见到了兄长站在窗边,傅九娘倒是越来越喜欢这里,没想到同兄长之间见面也如此方便。
春花见来人,浅笑点头离去,也算是给二人留下独处的时间。
傅九娘将茶水满上,坐在楚英身侧。
“萧寒就让你在这个地方住下?”楚英不快道。
“这都是我情愿的,关我夫君什么事。”傅九娘急忙接口。
此时惹得楚英不住一声轻笑,看向傅九娘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初还吵闹着不要同萧寒再好。”
“现在看起来这魂怕都要被萧寒勾走了,我才说了两句,你瞧瞧你那维护的模样。”
傅九娘红着脸,将头撇向一边。
想来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再和萧寒在一起,可看见楚英还活着,似乎什么恨意都已经消退。
而这样的心情对萧寒就能如此,赵恒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消减傅九娘的怨恨,毕竟若不是赵恒软弱无能,楚家又怎么可能沦落到那样的局面。
赵恒只要肯出来在承平帝面前解释一句,楚家都不可能会出事。
傅九娘想到这里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看向楚英。
“若不是萧寒,怕也没有如今翻身的机会。”
“我想过,当日的我手无寸铁,萧寒要不是觉得我有用肯救我。”
“就凭我一个女子在边城又能如何?真有机会帮楚家报仇,又有机会站在如今这样的地位吗?”
傅九娘低垂着眼眸,想到这些无论萧寒当初是不是计谋,似乎都应该多多少少有些谢意在其中,
他毕竟是在傅九娘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在外拼命做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傅九娘抬起茶杯小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马上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当日我们楚家的灭顶之灾也不会这样就此作罢!”
楚英点头:“姚家最近在承平帝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好过。”
“看姚家现在的局面大概就是打算让赵恒提早登上帝位,这样也能保证姚家不变成楚家的局面。”
傅九娘冷笑,手指擦轻擦着杯壁:“他们想要依靠赵恒,我看赵恒又何尝不想依靠姚家的势力。”
“两边之间都在想着谋到最大的利益,不过赵恒那边哪有那么容易控制住。”
楚英嗯了一声,现在的局面楚英心里也很清楚。
赵恒迟迟没有什么动作,怕就是觉得现在拿下承平帝还不是时候,这中间的事情,赵恒还在思考自己的最大利益化,傅九娘看向楚英。
“所以我如今的要想办法让赵恒早一些下定决定,并且让赵恒对姚家多留下一个心眼。”
“既然宝庆想要在萧寒这边为赵恒讨到什么好处,我就要让赵恒铺好我们楚家的复仇之路。”
“他们欠我们,终归是要还回来的。”
傅九娘冷笑了一声,对于赵恒哪里还有什么情面可言。
不过就是指尖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