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予谨的脸色蓦地变了,他眉头狠狠一拧,伸出手捉住李擒书的手腕,下了极大地力气。
李擒书吃疼之下想要躲开,厉予谨却箍得更紧,他白皙的手腕微微泛红,李擒书压低声音:“放开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厉予谨冷冷的看着他,“你确定你要跟我分手?”
李擒书陡然觉得可笑之至。
怎么,这么多年以来,他李擒书从来没说过一个“分手”的词眼,如今说出口,厉予谨觉得很难以置信么?
李擒书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分手。”
虽说因为他微红的眼眶,这两个字显得那么不可信,但李擒书是一个从不说狠话的人。
一旦他说出来了狠话,就代表,他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
李擒书清楚自己,厉予谨又何尝不明白李擒书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这么多年,他们都是彼此一起成长过来的。
厉予谨脸色难看至极的看着他:“你很认真?”
“我看上去像是不认真吗?”李擒书甩掉厉予谨的手,苦笑着吐出一口浊气,“你知道我的。”
“李擒书!”厉予谨猛地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压不住怒意,“你要跟我分手,就因为楚卿卿这个并不重要的女人?你明明知道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厉予谨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李擒书心头好笑,不由得自嘲两句,他这么久都没引起厉予谨的情绪波动,万万没有想到分手的时候竟还引起一阵,也算是值得了。
“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李擒书捏了捏自己的眉间,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顿了顿之后,他才道,“我介意的不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不合适?!”厉予谨低嗤一声,冷锐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那个,“李擒书,你十年之前不跟我说不合适,毕业之后不跟我说不合适,如今我们都快三十岁了,十二年都过去了,你来跟我说不合适?你觉得我会信你?”
李擒书无力的看着他。
厉予谨捏住他的下颚微微往上一抬,幽深的眼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我和楚卿卿之间什么都没有,不过是协议结婚,等到我和她结婚之后,我们依然保持之前的关系,有什么不好?一切都不会有改变。”
李擒书僵在那里,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和别的人结婚,让我在结婚之后还和你在一起?”李擒书又重复一遍,怔然看着他,突然笑了,他的泪水不期然从眼角滚下来,猛地往后撤了一步,一字一顿的说道,“厉予谨,你把我李擒书当什么?”
“情人?小三?”李擒书满眼嘲讽的看着他,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坚持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他以为他们会慢慢好起来的,以为他们会熬过去的。
等到厉予谨的位置坐稳了,他就不用再承受眼前的这一切……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一切,都需要厉予谨的婚姻作为代价。
他不仅要成为厉予谨婚姻的小三,还要当个男小三。
多可笑。
而这一切,厉予谨从未向他透露过半句,如果不是楚卿卿,他可能直到死都不会知道。
他从头到尾都打算瞒着他。
原来如此……李擒书冷冷的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厉予谨紧锁眉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要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沉声道:“我跟她只协议结婚三年,三年之后就会跟她离婚,那个时候我在厉家的位置坐稳了,我就带你回去见我父母。”
李擒书用手抵住对方的胸口,狠命往前一推,可他挣脱不得,被厉予谨死死箍住,气得浑身发抖。
他只觉得一块重石猛地砸了下来,砸的他血汁四溅,身魂分离。
原来他们之间的未来,厉予谨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却是用这样一个嘲讽的方式。
李擒书一口狠狠咬在对方的肩膀之上,厉予谨吃痛之下松了些力气,李擒书便一把将对方给狠狠推开,一脸后退了数步。
他不断地喘着粗气,一只手摁在书桌之上,突然抬起手指向对方,厉声道:“你给我滚。”
“李擒书!”厉予谨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李擒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忍住自己的眼泪,“这是我的家,你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住够了,该滚了。”
厉予谨神色震怒,抬腿就要往李擒书的方向来,李擒书下意识想躲,却被对方一把拽住了手腕狠狠往墙上推去。
他的后背靠上冰冷的墙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李擒书几乎要以为厉予谨要对他用强硬的手段了,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他突然觉得身上的强压猛地一松,一团黑影突然压了下来。
李擒书一怔,下意识的睁开眼,略显昏暗的灯光之下,原子峰一只手勾着书包肩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他站立。
他护在了他的前面。
原子峰一个勾拳砸在了厉予谨的鼻梁上:“厉予谨你他妈干嘛呢?”
“关你屁事!”厉予谨爆了一句粗口,伸出手就要往原子峰的身上砸。
原子峰不甘示弱的将自己的书包往地上一扔,一个翻身就跟厉予谨打做一团,李擒书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站了片刻,才缓过来自己应该拉架。
他往前凑了凑,还没凑近,原子峰就推了他一把,说:“一边儿呆着去,小心我拳头不长眼把你也给揍了。”
李擒书:“……”
厉予谨脸上或青或紫,原子峰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直接见了血。
李擒书见势不对,眉头一皱就要报警,却不想厉予谨的手机号码却在此刻突兀的响了起来,他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而起,伸出手挡住了原子峰的动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艹,”原子峰骂道,“打架还带接电话的?”
厉予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紧接着又看了一眼李擒书,似乎在斟酌那边更重要。
李擒书移开了视线。
他只犹豫了一瞬,便转身往门外走去,顺带接起了电话。
厉予谨往门口走,换鞋的时候朝着李擒书的方向比了个动作,示意自己还会再来。
然后出门,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一下陷入沉默,原子峰抬起手抹掉自己鼻翼旁边的血,暗骂两句,他盯着李擒书的背影看了会儿,不自觉有些发呆——觉得李擒书的后脑勺真圆真好看真可爱。
李擒书一下子转过身来:“你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原子峰吓得猛往后一退,有种自己偷窥被逮住了的尴尬感,迅速的转动了两下眼珠子,他开口道:“那情况不动手我能把他拦住?”
李擒书叹了口气,抬起手挥了挥,说:“去客厅坐着。”
“干嘛?”
李擒书瞪他一眼:“上药!”
原子峰莫名有些心虚,“哦”了声灰溜溜的往客厅去了。
李擒书翻了会儿医药箱,才翻出来酒精之类的东西,原子峰已经在客厅等了好久,跟个幼儿园小孩子似的,见他出来立马放下了手机,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等他上药。
李擒书心里笑了笑,一只手抵住他的额头,往后点了点,说:“疼么?”
“不疼。”
原子峰话音刚落,李擒书手上的酒精已经冲着他擦伤的伤口喷了上去。
“卧槽——”原子峰发出一声惨叫,脸一下白了,“这什么玩意儿。”
李擒书笑道:“酒精——不是不疼么?”
原子峰:“……”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原子峰甚至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李擒书三两下把他的伤口处理好,还贴了一个特别可爱特别娘的OK绷,原子峰皱着眉头看了半晌,好几次都想把OK绷给揭下来,李擒书一看到他的动作就打他的手,原子峰的手背都被打得发红。
戴习惯了之后也就没那么丑了。
原子峰没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李擒书也就没主动提,两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此事三缄其口。
晚上十一点,原子峰洗漱完毕,上床之前敲了敲李擒书的门。
“怎么了?”
原子峰说:“要不要我陪你睡啊?”
“……”李擒书说,“回你的房间去。”
“我这不是怕你晚上哭的太难受没人安慰吗,”原子峰说,“好歹这么多年的感情呢,是不是?”
李擒书没说话。
原子峰道:“分手了挺好的,至少你道德底线保留住了,没当男小三啊。”
房门一下子被拉开了,李擒书双手抱胸,靠在门上,看着他,问道:“原子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偷听的事实一被揭穿,原子峰立马清了清嗓子挪开视线。
李擒书又道:“你又逃课。”
得,还是赶紧回房间待着吧。
原子峰清了清嗓子,脚底抹油直接溜了:“该安慰的我都安慰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李擒书笑了两声,还真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