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妻子怒瞪着，王尚书放开了自己手里的书，“你先别急，这事儿我再问问。”
“还问什么，那季青可不只是有妻，还有个九岁的孩子！咱们女儿过去可不只是小妾，还得恭恭敬敬的去捧着人家的儿子！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必须让他死了这条心。”
王尚书面上点头，心里却不停的嘀咕。
楼侯爷不是脑子有病的，此举分明就是和他为敌，他为何要这么做？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见见楼侯爷，问清楚，若是楼侯爷含糊其辞，他自然不会轻饶，就算对方有爵位，可是他也不是软柿子！
楼侯爷不知道侯夫人在拖自己后腿，本来想着王尚书不知道程思娇的存在，程思娇自己虽然也出席过宴会，但是并不高调，知道她的人也不算多，这事儿基本上也就妥了。
没想到没多久王尚书就跑来质问他。
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楼侯爷最初的惊讶心虚过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而且他还有的是说法，自然不慌：“尚书大人何必如此急躁，我说想结亲，自然不会与你结仇，何况令千金乃是我母亲指定人选，就算不提这个，咱们两家本就是姻亲，我得罪你，又有何好处？”
就是因为知道没好处，所以王尚书才只是质问，不然早就和楼侯爷撕起来了。
不过面上，王尚书依旧冷着脸：“哼，我倒是想听听，你又要如何解释。”
“季青之前在外，我亦不知有他这么个孩子，所以才会让他娶了个乡野丫头，说到底，这桩婚事其实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王尚书心里冷哼，人都娶了你才认回来还有脸说名不正言不顺。
楼侯爷这么说只是想站在道德制高点罢了，殊不知他这话反而让王尚书想起了自己妹妹遇到的那些恶心事儿，顿时心里一阵厌恶。
不过楼侯爷也挺善于察言观色，所以瞧见王尚书表情有点不对，立刻从指责变成诉苦。
“那程思娇进门以后，先是哭哭啼啼制造误会，后来还惊吓我母亲，为人更是傲气十足，冷冰冰的，从不请安问好也就罢了，毕竟乡野丫头没规矩，可是她居然跑去做生意，那家夫人小姐会这么做？这都是下人的活儿，她倒是每天不拉的跑出去抛头露面，实在是丢人至极。”
这话让王尚书脸上好看了些，甚至还颇为认同。
楼侯爷再接再厉，“我原本想着，好歹是季青喜欢的，多少留些面子，只要她不闹腾，也就随她了，我侯府不至于一个儿媳妇做生意都容不下，谁知此女人品实在不堪，哎……我都不好意思说她做的那些事儿，而且季青对她也很冷淡，并不是真心想娶她，那孩子……也并非她所生，是季青与其他女子的孩子，只是生母已逝，所以有她她养着。”
王尚书有些惊讶：“怎么死的？”
说到这里，楼侯爷似是十分不忍道：“是难产死的，差点一尸两命还。”
其实楼侯爷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也没细查，随口编了个借口罢了，毕竟这时候女人难产死了很正常。
王尚书却深信不疑，想着孩子生母死了也算是省事儿了，尽管他还没有打算把王芸嫁过去，可是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了。
楼侯爷瞧瞧打量了一下王尚书的表情，继续道：“那孩子我母亲很是喜欢，若是你愿意让你家姑娘嫁过来，孩子也不用她操心，我母亲会照顾他，等芸儿生了孩子，也就是嫡子了。”
王尚书对于嫡子是很在意的，加上楼侯爷承诺不用王芸带前面的孩子，心里确实有些意动。
不过到底还是有个号侯夫人在，王尚书心动归心动，倒是并不急切此事。
“再说吧，你家三子毕竟还有妻子，此话你且不要提了。”
楼侯爷还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王尚书居然还是甩了锅，顿时有些急了，可是他强压住询问的想法，只是笑笑，然后主动转移了话题。
这事儿王尚书确实不想再提，王芸是他嫡女，侯夫人是他亲妹妹，再说季青也是庶子罢了，他心动其实并没有太心动，只是觉得季青人才一表又年纪轻轻当了大理寺卿，前途无量，算是个还不错的女婿人选。
回去以后，王尚书还特意把这事儿和王夫人解释了一番。
王夫人本来很生气，不过听完却很是心动。
她没那么在乎嫡庶之别，这满京城的公子哥她都知道，可是王芸看不上，一听说季青人才一表还前途无量，顿时觉得自己女儿很有可能会喜欢。
“照这么说，倒是可以瞧瞧……”
王尚书摇头，“你可别忘了，我妹妹还在呢，她分明就是不乐意芸儿嫁过去，那季青虽说是个侯府出身，可是毕竟之前没在侯府长大，谁知道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再说他还有了孩子，妻子不喜欢，儿子他难不成也喜欢？”
“可是芸儿已经十七，不小了，就算不是季青，多少让她去赏花宴转转，我们不可能一直留着她，趁着这次机会，让你妹妹带她去也行，咱们不见季青，去看看别家公子，画像和真人到底不同，说不定她看上了呢。”
王夫人和侯夫人关系好，自然不会非要去戳她痛点，只是想到女儿这个看不上，那个也瞧不上，心里还是有些着急，不过因着侯夫人的缘故，她还是决定让侯夫人带自己孩子出去，也算是避开季青了。
王尚书迟疑许久，还是点了点头。
在十一二岁就能嫁人的年纪，十四五嫁人算是普遍现象，超过了，就算是晚了，十七岁正是个尴尬年纪，不算小了，再拖下去，就是人家嘴里的老姑娘了。
“你明儿去找她说说吧，再给芸儿准备几件新衣，若是合适了，总得让她与那人接触一下，免得将来又觉得后悔。”
王夫人嗯了一声，“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新衣芸儿其实也不缺，我待会儿去找她也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