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你怎么就……”她本想说怎么那么倔,但是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不拘家世,你挑一个没成婚的,岂不是更好?”
王芸不搭理这话。
她一眼就看中了季青,觉得那就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除此以外,旁人再好在她眼里心里也比不上季青半分。
王夫人也年轻过,不过她还是无法赞同王芸的执着。
这事儿可不是欺压百姓,而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稍不注意就要连累族内子女,尤其是身在官场,这些事儿就是明晃晃的靶子,被人说出来,那就是管教不严,圣上发怒,那就是死路一条!
当今圣上虽然温和,可是绝不是软柿子,王夫人可是知道宫里那场风云变换,那么强势的妃子最后还不是逃不过一个死,连带族亲无一幸免,她和王尚书说到底算不上什么皇亲贵族,沾染这事儿,实在是没必要。
“若是你不愿意随便嫁人,我和你父亲哪怕是顶着外人辱骂也能留下你,毕竟这算是家事,外人再怎么说,也只能背后嚼舌根,你若是沾染有妇之夫,你可知,哪怕是没有什么人知道,从今以后你就得战战兢兢的,而且这里是京城,你如此蛮横,你可知那妇人若是告到圣上面前,别说你小命不保,我和你父亲,你的堂姐妹表兄弟,都逃不过。”
王芸不以为然,“说到底你就是自私,不过一件小事罢了,他身份又不是如何高贵,咱们过去只说,说不定不用逼迫,他都乐意娶我。”
“这样的人你也敢嫁吗?一夜夫妻百日恩,那妇人是他原配妻子,说不定他们还是世交,你这是要让他变成忘恩负义的小人吗?”王夫人试图用为季青考虑说服王芸,“自古以来,这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书生最讲名声,你这一去,他名声一毁,你能杀了所有知道这事儿的人不成?”
“你又骗我!根本不需要杀,我这么好的妻子,他家族怕是巴不得我看上他,怎么可能还会毁了他的名声!”
王夫人被这话噎了一下。
王芸这骄傲自满的劲头简直比她姑姑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以为这是好事?是,有人就是喜欢见利忘义,可是难不成所有人都如此?芸儿,万事莫要想的太美好了。”
就算楼侯爷和老夫人喜欢王芸又如何,中间隔着的可不只是侯夫人,还有程思娇这个救命恩人。
王夫人做不到忘恩负义,若不是程思娇,她的的女儿这辈子就毁了,哪有底气像如今这般闹腾。
可是这些话不能告诉王芸。
她总有一种预感,若是王芸知道一切真相,说不定还是会那么横行无忌,甚至更加有恃无恐。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你们连帮我试试的想法都没有!还不是欺负我不知道他是谁。”
王夫人顿了一下,“要我们拿什么去试?你的名声吗?一个女儿家的名声毁了,你可知道这事会有多可怕!”
“也可以拿堂妹她们的……”
王夫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打了过去,“你的堂妹她们也要嫁人!你想毁了她们一辈子来成全你自己!?你怎么这么可怕!”
王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母亲,“你也……打我?”
“是!我恨我打迟了!以至于你如今变得这么面目可憎才动手,你只想着你自己,但凡你为你堂妹她们想一下,这话你也说不出来!”
说罢,王夫人甩袖离开。
王芸看着自己母亲离开,愣了许久,随即眼泪涌了出来,她趴在床上呜呜的哭,只觉再也没有比自己更委屈的人了。
不过是借用一下名头,又能毁了她们不成!
屋外的王尚书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女儿变成了这般让他都不敢置信的模样,看着愤怒出门的妻子,他伸手拉住她,摇了摇头。
“算了,让她自己冷静几日。”
至于其他的,他们暂时就不用管了。
王夫人点头同意,愤怒之下,她自然想着严格管教自己女儿,根本没有多想其他。
这么平静的过了两日,听到丫鬟说她一直不吃,王夫人还是坐不住了,又气又急的跑过去看她。
看着脸色惨白的女儿,王氏是真的怕了她了,这么多天不吃,人都饿的瘦了一圈,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只能给女儿收尸了。
王夫人毕竟是心疼女儿的,自然不想把事情变得这么可怕,所以思来想去,她做了退步。
“咱们暂时把那个男人放到一边,若是你再遇到他,那……我帮你问问他与他妻子感情如何。”
她是知道季青很看重程思娇的,这话不过是敷衍王芸,可是听在王芸眼里,这就是母亲肯帮自己了,顿时兴奋的坐了起来。
“当真!?”
王夫人点头。
王芸还是不放心的继续追问,“你真的不是骗我吧?”
“哎……我哪儿敢骗你?何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夫人有些无奈道。
王芸这才相信,下床吃东西。
看着女儿终于肯吃,王夫人心里却并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沉甸甸仿佛压了块巨石。
看着她吃了一碗粥以后,王夫人派人撤了食物,这饿了这么久,不宜吃太多。
王芸兴奋不已,拉着王夫人陪她选衣服选首饰,看什么都不满意。
王夫人哄她:“再做一身新裙子吧,就当……”
“对啊!思娇就很会做,我让她给我做一身,明日我带银子去找她。”
此时天色不早了,去找也做不成什么,还不如等明天。
王夫人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等到好不容易王芸兴奋够了,她这才离开,回到自己院子,这才派人出去通知侯夫人,让她帮忙善后。
侯夫人正记挂着王芸呢,看到有王府丫鬟过来,问过原因之后,顿时皱眉。
“可还有什么别的话?”
丫鬟摇头。
侯夫人不悦道:“那你家小姐现在如何了?可有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