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娇噎了一下,之前她气狠了,把那些女工和老绣娘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才允许她们留着,可是这些姑娘她又不认识,将她们变成奴才一样的存在,程思娇说什么都不忍,何况她个人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些姑娘被别人做主。
只是胡玉这番话让她自觉愧疚,气头上的时候,程思娇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可是想想……其实她自己也确实做的过分了。
常氏见程思娇表情不对,劝道:“程妹子,我觉得玉姑娘说的不错,那些女孩儿你便是不卖,她们都命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是过了这一道关,以后您把她们还了自由身,她们也不必受父母继续支配了,虽然说起来不好听,可是总比如今这样好,你不买,她们回去少不了一顿毒打,何况我瞧着好些姑娘长的挺好看的,难免这些人心一横……”
程思娇皱眉,露出不忍的神色,“我……”
见她下不了决心,胡玉又劝道:“姐姐,不如你问问那些姑娘如何?瞧瞧她们自己的意思,若是实在是不愿,咱们再说别的,要是愿意,你就买下来,表现好,挑个时间就把人还自由身就是了。”
这已经是最宽容的条件了,程思娇还是有些不愿意,她心里那关还是过不了,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程思娇这才有些疲惫的带着常氏出门。
看了一圈喜滋滋准备卖女儿的人,程思娇脸色难看,“我是招人进来做工,你们想要一次性……”
常氏拉住程思娇,小声提醒她,“为了这些姑娘,你忍着些。”
那些人心里一紧,还以为程思娇不乐意,见常氏和程思娇小声嘀咕,心思一转,有人便开始降价,反正在这些人眼里,自己女儿就算赚了钱,肯定也会偷藏起来,还不如卖了,几十两十几两,够过上好日子了!别看 程思娇一件衣服上千两好像银子不值钱,实际上,一家子七八口,一年也未必能花上两文,抛开自家种地的缘故,实在是他们花销是真的低,而且多数时候,赚的更低,苦力一日十几文都算不错了,几十文那是良心老板了哪像程思娇,给的工资照搬现代底层,她哪里知道,算法不是这么算的。
即便程思娇已经努力适应,然而她和这个时代差别实在太大,所以她敢开旁人不敢想的天价,也敢发人家不理解的高薪水。
而程思娇没忍住想发火这一下,那些人纷纷降价,七八十两降到十五二十两之类的比比皆是。
胡玉也怕程思娇忍不住脾气,她跟着程思娇时间短,不过程思娇肯教,她也是肯学,加上本性确实比寻常人要叛逆些,所以程思娇的一些思想她是接受的,但是习惯了的环境也让她比程思娇计较的更多。
两个人拉着自己,程思娇也没了发火的想法,找了借口,让那些姑娘挨个进来谈了一番,有些不乐意,但是询问之下也没别的好去处,程思娇便让她们自己拿主意,最后绝大多数都愿意签下卖身契,父母拿着十二两银子,高高兴兴的回家了,留下有些茫然无措的她们。
程思娇叹了一口气,带着人去了新建的住所,安排她们领了她弄得“制服”,然后带着她们让她们熟悉以后住的环境。
吃饭都是统一吃,厨娘打扫的另有其人,她们看情况选择是去做纺织女工还是绣娘,或者实在是不行,做饭有一手也可以去当厨娘或者进厨房帮忙。
“每天都菜谱就是这些,你们有谁有忌口不能吃的赶紧说,我好重新安排。”
常氏喊的很大声,那些小姑娘迟疑着,有些举起了手,说了自己的忌口,程思娇记录下来,然后另行安排。
折腾好几日这些人才安排妥当,程思娇打了个哈欠,回去又开始绘制新的衣服图样,如今上门买高定的客人都是外商了,本地的许多夫人或者富商都开始管制自己了,毕竟价格高昂,家里有个一两件就算是镇场子了,还得留着银子赚钱呢,免得混来混去还不如外地人。
皇帝这几日身体不好,忧虑过重,他比季青还挂念那些凶手的下落,更是连连下令,开始设立关卡,查询那些人是否四处流串。
而此时季青查案终于有了进展,在衙役们和军队持续不断的搜索以后,终于找到一些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凶手。
季青把人压入地牢,审问过后,这些人终于吐露来此地挑事儿的原因。
原来这位大人说起来就是倒霉而已,与别人撞了姓名,而且不巧的是考举之时名次还一样,当然,并不是同一批举子,只是这些人拿人钱财,根本不问太多,匆匆忙忙问过以后,加上忙着逃窜,许久没有杀人,看到当时在闹,便起了杀心,挑拨离间不说,更是抢先动手杀人,趁乱之中,把那位大人杀死。
而雇佣他们的……是哪位与这位大人同名同姓之人的,丑人,那位如今活的好好的,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
季青过去询问,那人吊儿郎当的道:“哎哟,你要问我得罪了谁,那就太多了,今早我嫌早点不好吃还踹了三个奴婢呢,许是她们?”
季青微微皱眉,“既然不知,那告辞。”
他一走,那人继续搂着一个女子调笑,而离开的季青并没有提醒那人,还有些人并没有抓到,他已经放出了消息,那些人他也会抓,不过在此期间他并不会保护这人罢了。
一个清官却因如此荒诞的理由死去,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皇帝知道缘由过后气的不轻,下令务必找到这些行凶之人,更是亲自去安抚这位官员的家人,赐了宅院和银子仆人,让他们之后的日子一生无忧。
案件解决,皇帝回到住处沉默了许久。
舒公公知道他心情不好,轻手轻脚的把饭菜端过来,小心翼翼的劝道:“大老爷,您吃些吧,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