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渊没想到京城这边竟然都开学了，这半个多月以来，他每天在这里写字，就是因为怕程思娇真的去官府告母亲纠缠，要知道就算是爹娘，卖掉子女或者和子女断绝关系以后，那就是真的没关系，再去纠缠，可是重罪！
要不然程思娇也不会安静那么久了，才被程母找上门。
可是如今他在路边写字，每日赚个几十文，好运来个百来文，在安宁县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是在京城这点钱实在是不够看。
要不是程母听话真的买了房子，租房子也能掏空他们几个。
只是看着别人去上学，而他自己却只能给人代写，程渊回过神以后，顿时做不下去了，一脚踹开摊位，气鼓鼓的走了。
旁边摊位被他吓了一跳，见人许久不回来，还好心帮他收了东西，打算等他再来就给他。
程渊哪里还记得这些笔墨纸砚，都是低等货，他满心都是入学这件事。
他再次找到程思娇，这回他没向之前那么厚颜无耻的直冲过去，而是等着程思娇出来，这才凑上去。
“五姐，我有话与你说。”
程渊自认自己已经足够低姿态了，程思娇却看出了他的高高在上，一副我已经足够给你面子的模样，看的她皱眉。
“你有话就直说吧，如果要钱就免了，我不欠你的，你去找你的爹娘或者你自己赚钱去。”
这话就是回绝了，程渊着急却硬压下了自己的脾气。
“五姐，我们借一步说话？这里不方便。”
这回女主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往日里自己这个弟弟呀，那可真的是不要脸。那要钱的姿态那是高高在上，理直气壮，如今的反倒为她考虑了。
真是稀奇。
“行，那走吧，前面就是茶馆，算我这个已经断绝关系的姐姐请你的。”
程思娇带着人进了茶馆，点了一杯茶，又要了一盘点心，程渊看了看点心，眼神有些迟疑。
这东西安宁县也有，价格还不便宜，以为程思娇没嫁人之时，他很喜欢吃，那会儿程思娇还很疼他，出去帮人干活儿赚了十来个铜板，给他买了些。
后来他一个人吃了个干干净净程思娇也没生气，他也很感激这个姐姐，还说好话，什么我长大了保护你之类的哄她开心，倒是后来越来越不当回事儿了。
程渊心情复杂，以为自己这个姐姐嘴硬心软，心里的怨气倒是少了许多。
“姐，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啊？”
程思娇垂眸，她不记得，她都没经历过，这记忆可不是属于她的，是原身的，说起来这个弟弟小时候还是很乖的，只是父母歪了，养他也是歪着养，都不等定性，他就开始歪。
原身可以说拼了命给人家干活赚钱，就为了他喜欢吃这个，结果嘴里说得好听，姐姐想嫁意中人他都露出嫌恶的表情，还说了不少扎心的话。
程思娇刚来那会儿没想起来，就是因为原身把这些记忆压了下来。
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点这个，实在是这个最便宜，所以礼貌的点了一小盘。
“姐……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好，你恨爹娘，可是，我……我那会儿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你也知道，咱们家里穷，你嫁给……姐夫，过去了还不如家里呢，所以我才不喜欢你嫁给他，真不是贪钱。”
女孩儿出嫁是不能常服侍陪伴父母，所以嫁人以后，夫家除了要给女孩儿准备钱财礼物，还得为女孩儿父母准备，程家是无耻，吞的一干二净不说还总是纠缠已婚的女儿，压榨她们。
程渊这话可信度实在是不高，不过程思娇想起来原身喜欢季青，什么都不要，就想嫁给他，本来依照季青的本事，就算隐忍，原身也未必不能吃苦，只是误会罢了，后来还因此丢了命，实在是不知应该怎么说，程思娇对原身感激，嫉妒，也十分愧疚，种种感情十分复杂。
依照记忆里，其实原身嫁人之前是，是想对这个弟弟好的，还特意做了双鞋给他，可惜见到的却让她寒心。
“别叫我姐了，我不是你姐，你忘了吗，我嫁人那会儿就已经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如今我要是继续穷困潦倒，怕是一颗米你也不会施舍给我。”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原身，对这些人是没有感情的，换做别人可能会感动心软，她却看的分明，程渊并没有改变，只是想借此获利所以才弯下了他“尊贵”的腰，服软，然而态度实在是谈不上多软，反而咄咄逼人。
“五姐，你要怪我我理解，不过咱们毕竟是亲姐弟，哪儿是说断就断的，何况家里我也是小辈，做不得主。”
哦，这就是想把责任推干净了。
程思娇并不意外，不过见他迟迟不说目的，也没了耐心。
“你还是说你想说的话吧，说完了咱们解决了，我也好走，要知道我可是有儿子的，我还要回家去给他做饭吃呢。”
程渊咬牙，“五姐！”
他本想发火，到底是忍住了，低下头，又把那些骂人的话吞了回去。
“……那看来是没什么事儿了，我就先走了。”
说罢，不等他回过神，程思娇就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程渊怔愣片刻，跟上去却发现程思娇已经走远了。
强忍下脾气，程渊回家去了。
程母今日没什么活儿，倒是轻松自在，还有心情做了顿肉，想着给程渊补补。
程渊见到桌上的肉，这才想起自己的笔墨纸砚还有摊位都被他踹倒了，可是又不想回去找，便垂眸坐下了，也不管程父程母如何，一块一块的肉往自己嘴里送。
程父去了赌坊，运气还不错，小赢了一点，正有些高兴，看到程渊都不管他，顿时恼了。
“你这是读书人嘛，规矩礼仪都没有吗？”
程母不悦的拉下脸，“你要吃不吃？要是骂我儿子，那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程父嘴角抽了抽，“你别太过分了！你不过是个女人，我才是一家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