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帝的亲弟弟,正宗的皇家血脉不假,但是他也是手握重兵的大元帅,如果此时他浩浩荡荡进京,那么谋逆的罪名便是坐定了。
若是元宗知道了他有觊觎皇位的野心,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置于死地。
这么潦草的字迹,他怎么会承认是自己写的?到时候办那个传旨官一个假传圣旨的罪,这出尔反尔的事情就被一笔抹去了。
很快,离王便明白了, 皇帝传位托孤是假,试探他是真,他若还想活着,既要立刻奉旨回京,又不能带一兵一卒,因为无论哪种选择,他都会被冠以谋逆的罪名。
皇兄啊皇兄,这些年你经历了那么多背叛,变得多疑任性,我都不怪你,但是,你真的就这么对待唯一真心对你的弟弟吗?
多年前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元宗亦兄亦父的样子,却越来越遥远了。
离王叹息一声,招进了那位传旨官,对他道:“王大人,本王已经考虑清楚,不带一兵一卒,即刻回京!”
“王爷,京中虽然有璞王镇着,但是局势并不好,您真的决定了?”
把军队扔在这里回京,就等于羊入虎口,到时候万一生变,这位王爷真的能自保吗?
传旨官有些怀疑。
那人跟在元宗身边多年,对元宗的脾性和这些年的变化了如指掌,这个时候,他不禁有些为离王担心。
离王沉声道:”多谢大人好意,皇兄有命,臣弟唯有听令。“
“那,王爷,请与下官同行吧!“
此行他带了几个侍卫,虽然武功不算很高,万一遇到事情,倒也是能挡一挡。
“多谢!“
当日,离王嘱咐了一下部下,便跨上宝马跟随那传旨官进京。
在经过黑风峡的时候,旁边突然冒出一群流民,离王知道这些人不好应付,便快马加鞭冲了过去,过去后不久,有个落在后面的侍卫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据他所说,那些流民确认马上的人是离王之后,便立即掏出了身上的弩弓,但是他们投鼠忌器,怕伤到传旨官王大人,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离王过去。
对此,离王心中了然。
什么投鼠忌器,不过是萧千佐为了放走他找的借口而已。
虚惊一场,不过也是好事,一来,他确定萧千佐确实和钟箴不一样,二来,他也可以借王大人的口向皇帝证实,自己确实是孤家寡人进京的,遇到刺杀,身边连个能用的侍卫都没有。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几个人遇到家驿站,见天色不早便住了进去。
夜里,余温离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应付钟箴,应付皇兄,应付所有有可能和他有瓜葛的人,心好累!
闭上眼睛,他又想到了清河村。
那个时候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是好在他知道,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有林念姝替他这个弟弟扛着,全然不似现在这么心累。
将来,她若真的跟了自己,他一定辞官带着她畅游五湖,这个朝堂,真的不适合她,日复一日的争斗,迟早会磨灭她的纯真和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