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离又看了一眼这个人。
这个人是早些年的状元,据说当时殿试的成绩非常不错,后来被元宗皇帝安排在翰林院,只不过这人为人耿直,又不喜人情世故,这么多年了,头发都斑白了,人却还只是个翰林学士,没有什么正经的官职,平日里也就负责起草个圣旨什么的,偶尔去督导一下皇子们的学业,但是他又有些迂腐,讲课也没有意思,很少有皇子愿意听他讲课,时间久了,便也没有多少人记得他。
但是,这人识人的眼光倒是有的,至少,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甚至还愿意用他的性命去保护自己。
余温离想到这里颇为欣慰。
“一只野猫而已,不足为虑。”
余温离淡然一笑。
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样的危险没有经历过?
”那只野猫,实在跑得太快了。”
王大人说着,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椅子,将自己背正对着窗户。
若是有暗器进来,他便可以替离王挡一下,自己将近不惑之年,却一事无成,若是为离王死了,倒也能名垂青史,想到这里,他不觉微微苦笑。
这传旨的差事看起来简单,却是被皇帝放在热锅里煎熬。
离王一旦离开军营,京中那些豺狼之辈便嗅到了腥气,肯定迫不及待地出动。本来他一个文官出行,又不是什么大官,身边两三个护卫就够了,但是为了离王的安全,他硬生生求皇帝给自己配了六个侍卫,这些侍卫比不上离王的朱雀营一星半点,好在比没有强。
这种事情上,离王应该不会那么耿直,皇帝不让带一兵一卒就真的不带一兵一卒吧?
他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接道:”一只猫确实不足为虑,怕就怕,它引来更多的猫。“
说完,他看了一眼外面,”王爷,天也快亮了,要不,咱们先上路?“
这个驿站的目标太大,若是那些人将他们包围在里面,就凭他们那几个人,恐怕根本无法冲出去。
离王却没有立即接他的话,而是问道:”王大人可会下棋?“
说着,他取出了一副棋,摊开在桌子上。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风裹夹着雨点,噼噼啪啪搭在窗户上,窗纱很快湿透。
门外的灯笼在风中摇来摇去,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
余温离没有看外面,却知道外面已经埋伏了人。
王大人说的那只野猫,其实一直未走。
他,就在外面。
唇边勾起一丝讥诮的笑意,他从黑色的棋篓里摸出一粒棋子,啪的一声扣在棋盘上。
风雨如晦,这枚棋子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临敌的离王,总是出奇的镇静和睿智。
王大人看了他一眼,好像觉得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也摸了一枚棋子,落在那粒黑子的旁边。
离王胸有成竹,他怕什么?
不大功夫,三盘棋已经下完,余温离似乎有些热,脱下了外袍,搭在椅子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对王大人道:”大人,外面有只猫要解决,本王去去就回!“
王大人闻言一怔。
他从未听到什么动静,余温离是怎么发现的?
但是离王的话他又不得不信,于是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