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信在林念姝面前一直是温文儒雅的样子,他突然嘲笑她竟让她有些恍惚。
这个人,真的不是谢不疑重生?
眼睛清澈,藏着些许历尽世事的沧桑,脸被面具遮挡,看不出到底是谁,但是这身形……
算了,人死怎么能复生?
开张第六天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雪,林念姝一大早去城外折了梅花,回来后插在花瓶里,白雪红梅热奶茶,店里的氛围格外好,自然而然吸引了很多文人墨客。
将近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穿着十分华贵的小公子,店里的人怎么伺候都伺候不好,最后急了,干脆跑到后厨来找林念姝。
林念姝在院子里建了一个大的烤炉,正在指导厨子烤面包,听到小二的诉苦皱了皱眉头。
“我去吧!”
她知道京城这种地方仗势欺人的人多,这人说不定就不是来喝茶的,而是来找茬的。
不过,既然开门做生意,她就不能把人家直接赶了出去。
快要进屋的时候,她认认真真地酝酿了一下情绪,对着镜子扯出个标准的八颗齿微笑才走了过来。
那位小公子身形颀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绸缎长袍,外面罩了一件雪白的狐裘,手里拿着一支笛子。
那支笛子竟然有些熟悉。
林念姝愣了愣,转念一想,普通匠人制作的笛子多半这个样子,拿在他的手里也不稀奇。
只是,为什么穿着这么好的一位小公子竟然用这么普通的笛子?
正寻思着,那人突然开口道:“我说过要你们这里最好的奶茶,你们竟然给我上这些东西,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声音冷冽,冰山一般,和他那贵气的身子丝毫不匹配。
“这我公子,若您对我们的奶茶不满意,我亲自给您调制如何?不知道公子有何偏好?”
林念姝赔笑上前,心里却早已把这人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
显摆什么?不就是仗势欺人吗!不知道拼的哪个爹?
算了,大人不跟孩子计较!
“你调最好的便是。“
那人道。
“是!“
林念姝拿起牛奶羹匙,选了最好的茶盏,倒了最好的茶,加了最好的珍珠,打算重新调制一杯。
“不知道这位公子要加几份糖?”
“我不喜甜,你看着加就是。”
林念姝想了想,加了一茶勺,然后晃了晃。
茶香泗溢,她觉得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份了。
“公子,您请!”
那人依旧头也不回。他似乎有些热了,解下了狐裘,丢在一边。
“闲杂人等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出去!”
狐裘轻巧落下,他的声音却仿佛冰刀一般掷出。
林念姝赶紧给围观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一眨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公子您慢用,有事您叫我!”
“谁让你走了?”
那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林念姝吓了一跳,赶紧又退了回来。
“本公子有那么可怕吗?”
“没有!”林念姝低头讪讪地一笑。
顾客是上帝,您比上帝可怕多了。
“那为何不敢抬起头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