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姝淡淡一笑,头也不回地道:“当然是涂山谢不疑。”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飞落的海棠花,道:“这海棠花漂亮固然漂亮,就是花色少了些,回去告诉你们主人,说现在正是培育新品种的好时候,莫错过时候。”
她惋惜地摇了摇头, 也不等那小孩说什么,抬脚就继续往外面走。
“站住!“
走了没有多远,忽然有人厉喝一声。
林念姝抬头一看,发现前面的路被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挡住了。
那男子负手而立,佝偻着身子,身形消瘦,衣衫宽大,看起来就像个没扎好的稻草人独自在风中伶仃。
她猜测,这就是传说中的茶鬼了。
“是谁说我的海棠花色少?“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幽幽地道,一双目光落在林念姝身上,冷得结了冰一般。
原礼儿见他样貌,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叫鬼,果然长得跟鬼一样。
原礼儿的神情自然落在了那人的眼里,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倒也不在意。他用目光随意地扫了下三人,最后停留在林念姝的脸上。
“是不是你?“他问。
“是我。“林念姝抬起头来,丝毫不畏惧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莫非你还知道其他品种?“
他这海棠坞早已集齐了天下可能有的各种海棠,这个女人却说他的品种不够全!
真是岂有此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先生久居海棠坞,恐怕对外面的新鲜事物知道的已经不多了。算了,不说了,朋友留下的茶既然送不到,也不能浪费了。礼儿,余钧,走吧,我请你们喝茶。“
说着,林念姝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就想从那人身边过去。
那人却微微一动,挡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可是谢不疑的朋友?”
他认识那个盒子,是谢不疑专门用来存茶叶的,他说这样的材质,可以最大限度地保留茶香。
不过那个家伙真的是很讨厌,他现在想起来都恨得牙疼。
好好一个清河县首富不当,非得跑到他这里来当无赖。还记得上次谢不疑来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马上就要下雪,当时他支起了红泥小火炉,一边烹茶一边听书童弹琴,十分惬意。
那书童没什么天赋,琴弹得零零碎碎,比外面呼啸而过的北风还难听,但是他却丝毫不觉得刺耳,反而觉得在这种噪音里还能安然品茶简直是达到了一种至高无上的人生境界。
然而,这种享受没有多久便被硬闯进来的谢不疑打乱了。
他进门还没见到主人,便把主人豢养的鹰往屋里一送。
“去吧,告诉你们家主人,有客人来了!”
他微笑着,柔声细语,那鹰却战战兢兢地扑棱了几下翅膀,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主人的面前。
毛少了很多,都快成秃鹰了。
他见到自己的宝贝被虐待成这个样子,直接火了,砰地一声将门关了。
“主人今日不在!”
他冲着外面大声嚷嚷。
谢不疑也不着急,在寒风中负手而立,目光忽然落在了小屋子旁边那株海棠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