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征战在外,经历的大事多了,便比别人沉稳许多。
就在沉下心来的时候,脑中忽的灵光一闪。
哎,方才自己是真的急糊涂了,怎么会忘了这个?
他起身,找了一把锋利的刀,抬起手腕。
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鲜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他来到床边,轻轻地掰开林念姝的嘴,将鲜血小心翼翼地喂了下去。
他很年轻,却很倒霉地经历过两次瘟疫,也很幸运地活了下来。
第一次是遇到余钧的那次,那一次他随母亲视察灾情,非但没死,还白捡了个兄弟 ,第二次是在打仗的时候,他看着契丹人犯下的罪行,满目苍凉,而当他决定踏平契丹的时候,却被一个自称苏茂仁的大夫拦住。
那人指着他手上的红点,非常严肃地说:“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么我保证你还没有赶到敌军大营就已经一命呜呼。”
他看了一眼,才发觉自己可能也被感染了。
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本来疲倦异常,再加上身上有伤,他本来是最容易被感染的一个。
那个大夫当时给了他一颗药丸,说是他走遍了大江南北,寻遍了各种药材,找遍了各种人,好不容易才炼制的一颗药丸,若无意外,可以助他安然度过这场瘟疫。
那次,他也活了下来。
药还在他的血液中,能助他,也一定能助林念姝。
余温离喂完鲜血,抽出帕子为林念姝擦了擦嘴角,忽然见她嘴唇翕动,好像在说什么。
他凑近了细细去听,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念姝,你在说什么?”
他握紧了她的手,却忽然被她反手握住。
“别……”
“别丢下我……”
模模糊糊的,他还是听清了,然而心脏却仿佛受到了突然的重击。
“谢不疑,谢不疑,你去哪里?”
“你慢些走,带上我……”
这么久了,她还未放下他。
余温离握紧了她的手,放在胸口,忍着被针扎般的疼痛。
“念姝,逝者已矣,你还有我。”
强壮而有力的心跳,他相信,林念姝能感觉到。
“念姝,你不能走,你知道吗,你万一走了,我这颗心会停止跳动,你可以看不见我的真心,但是你忍心让我跟你一起去死吗?”
话语中半是恳求半是威胁。
迷迷糊糊的林念姝好像听懂了,挣扎着想把手抽回去,却被狠狠攫住。
“余睿,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会生病的,赶紧走……”
“离我远些……”
后面的声音几乎竭斯底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忽地坐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余温离推开。
“走,快走!”
一把推过去,没有推走他,自己却落入了一个清凉的怀抱。
余温离的体温,对此时的她来说仿佛夏日里的冰川一般。
很舒服,她不想离开,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病很凶险。
“快走,求你了!”
被他箍得一动不能动,她只得迷迷糊糊地祈求,几乎哭了出来。
那个身体还是一动不动,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