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里了!“
连绵道。
“你是蓝翔?”
林念姝盯着其中一个人道。
“正是。”
“跟了我那么久,第一次见你真容。”
蓝翔脸色一下红了,低头不再说话。连绵却等不及了,“这些人我费尽口舌才借过来,你们要做什么尽快,否则天亮了就来不及了!”
……
京城冬日的清晨本来就冷,这一日不知为何,天气竟然比往年任何一天都冷。
若是大厉有记录天气的官员,肯定会发现这一天是历史上最冷的一天。
五更时分,京城已经醒了过来。
百姓们听到了皇宫里传来一阵号角哀鸣,他们知道,那是陛下驾崩的信号。
经历了昨夜的混乱,百姓们也都明白如今元宗没了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未来,整个国家的未来,都要交给那个八岁不到的孩子了。
离王死了,太子死了,就连茶香的人,也都被抓了,这个时候,竟然只剩了一个孩子。
他能担起大厉的未来吗?
心中疑虑重重,但是向来本分的百姓们还是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向着皇城的方向。
那个元宗皇帝也曾经是一代明君,年轻时做过不少大事,有他在,才成就了离王的驰骋沙场后顾无忧,有他在,才有了西域各国虎视眈眈多年,却从未敢动干戈的太平。
如今,那个风雨中飘摇了许久的人,终于走了。
意料之中,又觉得有些突然。
一时间,失落,迷茫,笼罩了所有人。
但是这些,不属于那些在权力漩涡中心的人,他们如今想的更多的是,怎么在君王更替中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皇帝驾崩,百官自然不敢怠慢,进宫的时间生生比平时提前了一个时辰,这些人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一个个不是快马加鞭就是一路小跑,生怕落在别人后面抢不到肥肉。
这其中,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就是文尚书。
他的轿子夹在一众官员中间,不紧不慢,和平时一般无二。
到了皇宫门口,他掀开轿子的帘子,往远处看了一眼。朝晖楼上,有一面白色的旗子飘扬着,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那是给他的信号:旗帜飘扬,说明宫里的一切障碍就都铲除了,若是没有旗子捆绑着没有飘起来,就说明还没有准备好。
文尚书的脸上渐渐浮起了得意的笑容,他对着轿子外面大喊:”快,快点儿进宫!“
抬轿子的人有些迟疑。
”大人,我们已经到了文华门,按规矩应该下轿。“
文尚书哼了一声,掀开帘子淡淡地道:”陛下驾崩,国中无主,哪里还顾得了这些规矩?“
那人一听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抬着轿子直接进了文华门。
其他人见了不敢效仿,只一会儿功夫,便都落在了他的后面。
大殿之中,德妃娘娘正身着一身素色长袍,守着元宗的尸体嘤嘤哭泣。龙床之上,元宗已经换了寿衣,安详地躺着,好像死得一点儿都不痛苦。龙床的另一侧是连绵,他低着头,眼圈红红的,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害怕,小手一直不停地绞着衣襟。
”陛下!“
文武百官候在殿外,见了元宗遗容,纷纷跪了下去。德妃不语,哭得越发伤心,简直让人肝胆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