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睿顶着小丫鬟的两个发髻,穿着一身红红绿绿的花衣,用大男人的嗓门道:“那个家伙,一直想跟我比个高低,这次出使契丹,他生怕我死在这里没有了比试的机会,这才悄悄跟了过来。”
谁信?司默凡是他留的后手吧?
但是林念姝还是点了点头,道:“我们现在怎么去城北大牢?这样去?”
连睿道:”慕容荻那个家伙,虽然只是个私生子,府中倒还是有几个心腹随从的,我们扮成他们的样子去便可。“
林念姝打量了他两眼。
”慕容荻的府上有丫鬟?“
连睿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女装,”我找个地方换身衣服。“
说完,他便潜入旁边一户人家,等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有两套衣服。
两人换好衣服,又找了个食盒拎着,便向着城北大牢而来。
契丹的狱卒和大厉的狱卒差不多,有些刚正,有些贪婪,两人碰到的正好是两个贪财的,使了点儿银子便顺利地混了进去。
大牢本就阴冷昏暗,这北方的大牢尤甚。
走了没多久,林念姝听到了水花和锁链的声音,心道莫非这里还有水牢?待前面的水汽和血腥味儿越来越重,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耶律城将亲弟弟关在了水牢。
好狠的心!
”进去吧,看完就走,别耽搁!“
狱卒打开了门锁,林念姝却除了浑浊的水面什么都看不见,她正想唤一声,却忽然听见机关转动,眼前的水腾起一阵浪花,接着便有一个湿淋淋的脑袋露了出来。
那人好不容易呼吸到空气,贪婪地大口喘息着,竟然连眼前突然多了两个人也未察觉。
”三殿下!“
林念姝失声道。
那人又喘息了一会儿,终于转过了目光。
林念姝不看还好,一看心中的火便不打一处来。
她虽然对慕容荻无意,但是慕容荻到底为她出生入死过,怎么也算是个过命交,如今却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的手脚被铁索钉在潮湿的石墙上,他的上身赤裸着,旧伤新伤叠在一起,有些已经化了脓,有的地方隐隐可见白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不知道他受了多少酷刑。
”我是林念姝。“
林念姝怕外面的狱卒听见,只是张了张嘴,顺便抬起了手指。
手指上有慕容荻送给她的那枚扳指。
慕容荻藏在乱发后的两只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便悠然地道:”看来你已经到了终点。“
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仿佛那个正在忍受酷刑的人不是他一般。
而且,他见了林念姝,也全无故人相见的喜悦,此时此刻,所有的事情,在他的眼里,不过是通过王位的一级石阶,踏上去,便是下一步。
林念姝被他的冷漠吓到了。
她抬头,定定地盯着那个人。
几日不见,他瘦得已经没有人样,然而,那般沉静的眸子,却是她最后记忆中的模样。
他是慕容荻,是一个处心积虑想成为王者的慕容荻,而不是那个在大厉装疯卖傻得便宜卖乖的慕容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