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后,连睿每次都去茶香。去了也不吃也不喝,只是找个安静的位子坐着发呆,偶尔脸上会带一丝笑意,好像那个女人就在眼前一样。
连绍在那里遇到过几次,刚开始还打招呼,后来连睿生气了,禁止他来打扰自己。
一个月后,谢府传来了消息。
谢信和王小姐要成亲了,王小姐就是谢家公子那个远房的表妹。很多人都叹息一个大家闺秀竟然嫁给一个下人,还是个残疾,但是无奈人家本人喜欢,别人说再多也没有用。
谢信的聘礼下得很是大手笔,全京城都没有人能比的上。
连睿在茶香亲眼看着送聘礼的队伍经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自己该去见见这个人。
说走就走,当晚,他便偷偷潜入孟府。
跳上墙头的时候,谢信正站在月下,身上披着厚厚的狐皮大氅,看起来像是专程等着他。
”王爷,我府中有正门。“
连睿从墙头跳下来,直接揭开了面纱。
都被人家发现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有时候正门很难见到真相,偷偷溜进来反而能发现秘密。“他大言不惭地道。
”确实。”谢信点头,“不知道王爷最近如何?”
他抬手,指了指一间屋子,“在下已经备下薄酒,王爷可否小酌两杯?”
“恭敬不如从命!“
谢信转身,连睿在后面跟着,跟着跟着,他便生出几分想揭开谢信面具的冲动。
这个面具下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他猜测的那个人?
谢信完全没有察觉他的意思,着一袭白袍,在寒冷的风中悠然地走着,步履轻盈,仿佛谪仙一般。
连睿知道,他的病好了,功夫也恢复了。
于是,他咬了咬牙,放弃了摘下他面具的冲动。
屋里很暖和,两个人脱掉外袍,就着火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王爷深夜至此,是为了什么?“
连睿不答反问,“谢管家深夜等候在此,又是为了什么?”
谢信轻笑一声。
“在下猜测,王爷会关心在下的婚事。”
连睿点了点头,默认。
“林姑娘为了救你,在契丹与耶律城百般周旋,后来又被慕容荻困在契丹,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谢信眼皮也不抬,优雅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酒入喉咙,火辣,辣得人麻木的神经一动。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下聘礼,迎娶王小姐,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他知道,他和林念姝不可能回到从前。从今往后,他只会远远地看着她,因为她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一个可以用命去换的人。
他偷偷瞥了一眼连睿,心里渐渐涌起了一阵醋意,然而这阵醋意很快消失不见。
她幸福便好。
“王爷这么问,是否觉得谢某应该为林姑娘殉葬?”
“非也,只是觉得你的决定未免仓促了些,恩人尸骨未寒……”
“我也曾竟是她的恩人,可以算一笔勾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