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觉得你爹不是个庸俗之辈。“
儿子这么推崇自己的爹,林念姝便顺着他的意思说,跟一个小孩子,她还犯不着抠死理儿,虽然那个余温离在他眼里毛病一大堆。
莲蓬上的莲子早已经脱落,现在只剩了一个个空空的洞。
忽然她想起了自己,眼神中便不免有些哀伤。
余温离是注定要离开的,余睿也肯定会跟着走,自己的心,到时候是不是也会这样千疮百孔?
余睿以为她这般神情是因为不相信自己所说,便解释道:
“姐姐,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爹常说,适合自己的便是最好的,另外,他还常常教育我,说这天下的事情,该做的时候便去做,不要去想回报,不要去想值不值得。”
这是当年元宗告诉他的,被他记到现在。
“你想想这天下的百姓,他们能给他什么样的回报?我爹还不是整日为了他们奔波,在战场上受伤,在朝廷被排挤,被陷害,但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姐姐,爱一个人也是一样,只要爱上了,除了付出,便不会再计较其他。”
林念姝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自己琢磨的。“
“那你父亲是经常上战场的人?“
现在总算知道了余温离的职业。
“对,他常年在战场上,若不是被人陷害,此时应该还在边境杀敌呢。”
“哦,原来嫁给你爹的人还要做好做军嫂的打算。”
“军嫂,什么军嫂?”
林念姝笑了笑,“当然是战士的妻子。”
虽然开着玩笑,但是想到余温离在沙场奋勇杀敌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如此说来,他对儿子的疏忽是不是可以理解了?
不过敬佩归敬佩,她也知道自己无法将这份敬佩转化为爱意,即使没有谢不疑也不行。
她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知道感情的事情,只单方面崇拜是没有用的,便拍了拍余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你爹这么好的人,以后一定会有人欣赏他的,你这个做儿子的还是不要操心太多。有时间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情,不是说按照律令,你明年就可以成家了吧?你还是想想先成家还是先立业吧。”
余睿看着她温柔的眼神,一头黑线。
他拂开她的手,扭过脸去不再看她。
“在先生那里过得怎么样?“林念姝知道他不喜欢她这么问,便赶紧转移话题道。
“先生对我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余睿摸着脑袋,”但是灵儿有些闹人,姐姐,我还是回来住吧,村子里的那几个人我收拾一下,以后应该没有人敢乱嚼舌根。“
林念姝想了想也是,先生虽然爱才如命,但到底不是自家,不能一直在那里打扰,当即就决定把余睿接回来。
见林念姝答应了,余睿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先生一家待他不薄,但是在那里待久了,他怕自己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