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主意了?终于肯让我救了?”
谢不疑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个家伙也有示弱的一天。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草药味儿,草药味儿中还夹杂着一股腐败的味道,好像是血肉感染。
扶南的手终于停下,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没让你救,只是不希望我这个样子被你看到。欠的债还未还清,倘若再被你救,这辈子恐怕都别想还清了。”
谢不疑本来放松的心情一下紧绷起来,抬起手指摸着脑袋感觉十分头痛。
这个榆木疙瘩……
为什么自己总是遇见榆木疙瘩?
“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还我,以后我若欠了你的,我也不想还你。”
这次扶南没有反驳,而是微微地别过了头,目光从他额前的乱发下穿过,分毫不差地落在了谢不疑的身上。
“谢不疑,你可知道你惹到了什么人?”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阴沉,甚至有些愤怒的意味在其中。
谢不疑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了?这世上还有你怕的人吗?”
扶南轻轻地摇了摇头,用一副有些怜悯的眼神看着谢不疑,”是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说完,他便低下头,继续清理自己的伤口。
谢不疑愣了一会儿,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谁没有死到临头过,你不是也曾经从鬼门关爬回来过?说,谁想让我死?“
他掀起袍子,干脆坐在了扶南的对面。
那伤口不复杂,血却止不住,余钧在生死关头用出的夺命暗器果然不一般,幸亏自己及时过来,否则这个笨蛋非把自己交代在这里不可。
哎,明明都是血肉之躯,他却总觉得自己是钢铁铸成的,受了伤以为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钟箴。”
扶南拖长声音道。
谢不疑没有答话。
“离王落难,你帮助离王,钟箴绝对不会放过你,而将来你的手里有了离王的秘密,离王的人也未必会信任你,夹在中间两边不讨好,何苦呢?谢不疑,听我一句话,趁你现在陷得还不够深,赶紧脱身。打劫漕帮的事情我替你扛着,以免将来你被人追杀流落江湖的时候还有一群江湖人等着杀你。“
他自己一个人躲到这里,不肯让谢不疑来见他,正是为了不让人抓到谢不疑的把柄。
漕帮不是个单纯的帮派,他们已经和钟箴勾结在了一起,如今他们想方设法弄到那味药,就是为了不让离王再次回到朝堂。
没了那味药,离王的身形便永远不可能恢复如初。
现在若是漕帮知道那件事他参与了,又知道谢不疑给他疗伤,一定会找到谢不疑的头上。
谢不疑是个商人,是个精明的商人,但终究还没有强大到能和朝廷抗衡的地步。
现在,钟箴在朝中已经只手遮天了,那个病弱的老皇帝和年轻的太子根本奈何不了他。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听我说,这些权贵之人向来都是翻脸不认人的。”
多年前,扶南曾经深受其害,否则他也不会流落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