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颗好不容易对人敞开的心,就这么被一点点的风雪包围,他似乎可以感觉到它的温度在急剧地下降,下降到,连他的身体也快被冰冻了。
林念姝啊林念姝,为什么就不能多等等?
忽然,他的神色一凛。
有动静。
余温离放下酒坛,往下面扫了一眼。
是那个车队的人,看打扮身份地位应该不高。他从屋子里出来,贼眉鼠眼地扫了一圈,然后一纵身便上了墙。
余温离赶紧扔下酒坛追了过去。
那人的轻功很好,在房顶上如履平地,但是比起余温离来还是稍微逊色了些,所以余温离在后面跟了他许久,他竟然也没有发觉。
最后,那人在林念姝的奶粉工坊上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进去,而是非常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这才纵身落入院子中。
此时工坊里只有守夜的祖孙两人,吃完了饭,正在屋里的火炉边烤火。
那人靠近屋子,见里面有人,便点破窗户纸,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往里面吹了一阵迷烟。
余温离想知道这人到底做什么,便也没有阻止。
那人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看守的人都睡熟了以后,这才悄无声息地推开工坊的门,进去后,又轻轻地关上。
余温离跟着一跃跳上那座房子的房顶,揭开房顶上的一片瓦。
他的目力好,即使没有点灯,也能看得情,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下面一览无遗。
屋里摆着很多器具,他知道是制作奶粉用的,过不了几天工坊就可以开工了,现在这些器具就跟开工时摆的位置一样,若有聪明的人学了去,琢磨琢磨,说不定能复制出一条完整的生产线。
余温离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那人转了几圈,找了支蜡烛,掏出火折子点着,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看着眼前的各种设备,一样一样地照着画了起来。他画得很详细,大到工具的形状,小到每个钉铆都画了下来,画完了还细细地核对了一遍,在旁边加了些批注。
忙活了一个时辰,他觉得那两人也快醒了,便走到墙角,从堆放的奶粉罐里取了一些粉末,包进一个纸包。
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后,他才熄灭了蜡烛,退出来,关了门,然后从房顶上一路飞掠着又回到了祝嫂子的院子。
里面的人睡得正酣,谁都没有想到少了一个伙伴。他假装去了一趟茅厕,然后提着裤子悄悄地回到房间。
并没有人被他惊醒,只是躺下的时候身边一个伙计一胳膊轮过来,差点儿将他砸死。
“什么味儿,臭烘烘的。”
同伴迷迷糊糊抱怨了几句,转过身去继续睡。
那人躺着长吁了一口气,将怀里的小册子拿出来,揣在自己的包袱里。
原来是来偷技术的。
想着他包袱里的那个小册子,余温离很是生气。
偷什么不好,偏偏要偷到林念姝的头上。
既然他都见到了,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有些说不过去。
怎么办呢?
他在房顶上沉思片刻,计上心来。
于是,他又掠上墙,几下跑到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