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王本来是闲来散心,突然被人邀请出家,有些猝不及防。
支吾了半天,道:“在下更喜欢修道。”
那个僧人听了颇为失望,想了想道:“都一样。”
从那以后,两人互换了名帖,一僧一道,相处倒也其乐融融。
只是,谢不疑从穆少矜那里听说了这段往事的时候,差点儿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个老王爷,没想到如此不拘一格。
后来,两人在这里弹琴论道多了,嫌太阳晒,干脆盖了个小亭子。
璞王本来是很有钱的,但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向道之心,故意将亭子修成了茅草的,和路边供过往路人休息的长亭短亭差不多。
“想来这华筝山庄也是那个时候修的了,不过这名字取的,意境和这亭子相差甚远。”
林念姝道。
路转过来,她已经能看到上面的飞檐了。
青色的琉璃瓦,精致的雕花,足以想象出整个山庄的华丽。
“山庄是后来修的。过了多年之后,那个僧人仙逝了,我那个朋友也上了年纪,人生偶尔不如意,他便想着到这山里隐居,他的儿子为了让他住得舒服些,就在这里修了山庄,山庄修好后,又听说他爹在山庄附近葬了一把琴,他也不问那琴什么样式,便理所当然地想到了自己平时喜欢听的瑶筝,本想用瑶筝命名,但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有些女气,这才改成了华筝。”
当时穆少矜说到老王爷时,他笑得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来,当他说到自己这件糗事时,他已经彻底忍不住,眼泪都滚了下来。
“没想到音律方面世子丝毫没有遗传到老王爷的精髓。“
穆少矜横了他一眼,道:”术业有专攻,若论交友,老王爷不是也比不上我?“
这个谢不疑承认。
他跟他认识了不到几天,他就把自己的家底都托了出来,甚至连陈年糗事都不藏着掖着。
谢不疑觉得这个人直率得可爱,虽然两个人是因为离王走到一起,但是他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不过穆少矜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太随便了,请个客居然请到深山老林里来,虽然说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但是这么个地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密谋什么事情。
“这做儿子的,显然没有当爹的有品位。”林念姝听了抿嘴一笑。
“那是,不过这父子二人也算各有所长。”
那个时候,璞王被元宗怀疑,不予重用,气愤之下,想上朝堂与元宗理论,元宗正在气头上,肯定不听他的,他又是个火爆脾气,若是硬上去,后果可想而知。幸亏穆少矜想了个办法,假装偶尔提起来那个弹琴的老僧人。璞王一听这才想起他还欠老友一个愿望,便同意儿子的建议,暂时搬到这里,一面假装修行,一面暗中和朝中那些势力迂回。
不过这老王爷为了掩人耳目假戏真做,读着修道之书觉得还不够用,干脆在山庄里摆了丹炉,自己到处搜罗炼丹材料,炼着炼着,还炼爆炸了,至今丹房旁边还留着爆炸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