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睿回头看了看远处。
他知道,刚才被炸的正是押送那个疯道人的囚车,押送犯人的是璞王派来协助穆少矜的人。璞王和穆少矜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现在囚车却爆炸了。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钟箴的势力渗透远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他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也能这么快做出决断,显然是有人暗中相助。
幸亏方才他是蒙面出手的,否则自己藏在清河县的事情怕是藏不住了。
谢不疑无奈地笑了笑,”想不到我机关算尽,计划天衣无缝,最终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余睿沉声道:“这不怪你,你的计划本来无懈可击,只是钟箴这个人的势力在朝中早已盘根错节,并没有那么好对付。我十一岁涉政,十二岁从军,十三岁开始,便一直在外领兵打仗,朝中之事过问的并不多,这些年皇兄年迈昏聩,没想到竟然将那个老宦官纵容到这个地步。“
作为元宗皇帝最小的弟弟,余睿对这个兄长真是又爱又恨。
父皇早逝,长兄如父,几个弟弟年幼,很多本事都是元宗手把手教出来的,元宗对他这个最小的弟弟尤其疼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一个躲在兄长背后的幼童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离王时,竟然发现他的皇兄变了。
他不再温和宽厚,不再循循善诱,他对兄弟百般挑剔,对臣子更是冷血无情。
后来,在一次兵变中,他杀光了所有的兄弟,诛杀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臣子。
那一夜的京城,所有的路,都是被血染红的。
火光冲天,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他的皇兄,连铠甲都掉了一半。那个曾经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护着他这个弟弟在围场面对群狼的皇兄,眼睛只剩了狠厉。
后来,战乱终于停止了,他瘸着一条腿,走上城楼,抬起手中满是鲜血的剑。
他站在他的旁边,终于在他杀气退却的眸子里看到了心痛。
“睿儿,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反我?”
声音沉重,好像随时都会滴血。
匆忙间率兵返回京城勤王的他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掀战袍,单膝跪地,道:“皇兄,回宫吧,您的伤急需太医。”
忆起往事,心里一阵阵的痛。
余睿轻笑一声,心道再也回不去或许是件好事,生于帝王家,本身就意味着终身与尔虞我诈为伴。
“如此看来,钟箴倒是个麻烦。”谢不疑幽幽道。他扭过头来看着余睿,目光中别有深意,“王爷,朝中动乱,等乱够了再出手,或许可以一举多得。为今之计,退一步海阔天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坐山观虎斗的人,总是能看清全局。
余睿明白他的意思,轻声一笑,道:“谢公子对本王了解的倒是清楚,知道钟箴的爪牙暂时还伸不到军队里来,只要我将军队带离京城,他们便没有法子干预,等到他们叛乱的那一天,我率兵勤王,便可以将所有有异心的人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