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宁王气得走来走去,脚步声大得差点儿把他的耳朵震聋,好不容易不走了,他又下令:挨家挨户搜,不管年轻的还是大的,只要找到像离王的就给捉回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当时听宁王的语气,余睿猜测他一定是咬牙切齿地说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的亲叔叔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恨之入骨。
宁王是他的父亲先皇麟帝唯一在世的亲兄弟,元宗和自己的亲叔叔,和元宗关系也不错,只是如今元宗病重,他作为皇亲国戚,不为家国社稷着想,反而和那些乱臣贼子勾结起来,试图效仿别人挟天子以令诸侯,越想越有些匪夷所思。用余钧的话讲就是宁王的脑袋里,肯定被钟箴下了什么蛊。
元宗病得已经糊涂,无法处理政事,他那个没有拿到玉玺只是个临时代理皇帝的侄子连绍又十分软弱,现在这件事情,他很不好办。
杀,上面恐怕没有支持他的人,不杀,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权旁落。
他在夹层里,一边听一边琢磨着应对之策。
徐徐图之,并非什么人都不动,先从那个老道士开始,一点点,连根拔起。
“等等,白云观那边加派人手,一旦有人接近那个老道,立即……”
后面的话宁王没有说下去,但是余睿猜测,他肯定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白云观,很好,终于知道那个老家伙的藏身地点了。
他匍匐向前几步,摸了摸右手侧,果然如谢不疑说的,摸到了一扇小门。
那扇小门做得极好,推动起来根本没有声音,他爬进那扇小门里,又爬了一段时间,身子突然不受控制地坠落,一落到底又浮了上来。
这里,便是冬日热水最后的归处,琴山别苑后面的一个水潭了。
从水潭里游上岸,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谢家的那座私宅。
粉墙黛瓦,中间一座楼的房顶上有个高大的铁皮人,那铁皮人迎风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来,似乎在向他打招呼。
那里,便是密道的入口。
没有人会想到,密道的入口会在房顶上。
余睿至今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谢不疑听他称赞自己,笑了笑,那笑容和余睿一样,并没有多少温度。
“王爷不必客气,谢某不过是为国尽责而已。”
他顿了顿,知道余睿一定有很多话要问他。
“好一句为国尽责,若世间多几个谢公子,何愁我大厉不繁荣兴盛?不过本王有几个问题想问谢公子。”
“王爷请讲!”
“是你让余钧来白云观和我会合的?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会来白云观?”
当时他听说老道士在白云观,猜测宁王一定会对他下手,便在这里埋伏着,埋伏了没多久,等来了追杀那个老道的人,而且不是一拨,第一拨是些不知来历的人,第二拨是黑风营的人。
显然,同时有两拨人觉得这个老道士非死不可。
一拨是听宁王的命令,而另一波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