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眸光一变。
珈蓝又笑，“已经有人在悄悄盯着云家了，是杜氏的人。”
“应该早就发现了，难为她还忍了几日。”蒋颦眸子微微一动，“今日继续让秋娘出去转。”
珈蓝眯眼笑着点了点头。
蒋颦又垂下眼继续看桌上的棋盘了。
他坐在原地看了她一阵儿，才伸手支着额开口问道，“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怕。”
蒋颦以前从不下棋，更不懂棋，她微微蹙眉看着棋盘道，“有什么可怕的。”
珈蓝微微歪头，“旁人做这种事的时候指定会害怕，毕竟一个不慎便会赔上自己的性命，但你……看着非但看着不害怕，反倒还挺兴奋……”
蒋颦头也不抬，她捻着那颗棋子垂眸看着棋盘，蹙眉看了一阵儿，终于一锤定音落下手中那颗棋子，“大仇就要报了，自然兴奋了。”
“你就一点也不怕中间会出什么意外？”珈蓝缓缓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棋盘，然后微微挑了挑眉。
她开始下棋还没几日，能到这个程度已经算得上天赋异禀了。
“会出什么意外？”蒋颦抬眸看他道，“你担心秋娘会倒戈？”
“……万一呢，人心可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珈蓝道。
“人心的确复杂，但为人母的心却不复杂。”蒋颦垂眸看着棋局，棋盘上的黑子被白子紧紧包围着，宛若困斗之兽，“她现在……恐怕想和杜忆慈同归于尽的心都有，能出什么意外？”
不由自主的，她想到自己那个还未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
微微一顿，蒋颦垂下眸又道，“若你信不过她，你去催眠她也行，省的你忧心。”
珈蓝定定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漫不经心道，“这话说的就好像你做过母亲似的。”
蒋颦没有说话。
外面有人在叩门，声音急促不已：“郡公主！”
是怀安的声音。
珈蓝蓦地回过头，蒋颦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眼。
“进来。”珈蓝转过头道。
“郡公主！秋娘被劫走了！”怀安跑进来，胸口微微起伏着道，“已经着人悄悄跟着了，去的正是蒋家的方向。”
“你给杜忆慈下蛊了？”珈蓝蹙了蹙眉转头看她道，“她怎么一步一步地按着你想的走。”
“她儿子出了那么大的事，这会儿急火攻心，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蒋颦目光平淡，一点也不意外地道，“如今蒋青莲需要那么一大笔钱还债，她手上有倒是有，可她不敢动。因为那笔丰厚的嫁妆……是我娘的。现在若我出了事，她便可以正大光明用那边钱了，你说她能不着急么。”
“可她为什么不直接用了那笔钱……”怀安站在一旁，气息已经平稳了下来。
他没去蒋家之前，蒋家的账不一直都是杜忆慈在管么，那时候好像不管是蒋颦生母的嫁妆还是皇上给蒋颦的赏赐，都是被杜忆慈捏在手心的。
“你怎么知道她现在没用那笔钱呢？”蒋颦淡笑一声，眉目微微弯起，“从前她之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用，是因为我从前与她亲如母女，但现在却不了。”
“嫁妆的事我已经向她提过一次了，她说先替我收着，等我成婚的时候给。”
“现在我虽还未到成婚的年纪，但只要她用了，回头成婚之日就得一一还给我，可今时不同往日，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乖乖任她摆布的傀儡了。”
“几顿饭的事我都能捅到皇上跟前，更何况是几万两黄金没了呢？”
“杜忆慈这是怕了啊。”
“怕的恨不得立刻就让我死，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就把人带走了。”
说到最后，蒋颦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脸上挂上了浅浅的笑。
那凉凉的笑意看的怀安后背有些发凉，他站在原地微低着头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知不知道郡公主平日里是这个样子的……
明明她在太子殿下面前看着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可一离开殿下怎么变成这样了，冷静理智的就好像是另一个人似的。
也不知道殿下喜欢不喜欢这样的郡公主。
珈蓝抬手微微支着下巴，他看向蒋颦道，“要不要我去蒋家瞧瞧？”
“想去就去，看你自己，反正这儿也没什么事。”蒋颦语气凉凉的。
才三天杜忆慈就按捺不住了……
这可真不是她的风格。
看来蒋家的情况真的已经很糟糕了。
珈蓝轻轻点头，“那我去了，放心，我回来一定给你讲讲蒋青莲现在到底多惨，杜忆慈又有多气急败坏~”
话音一落，人影就已经消失了。
怀安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珈蓝消失的地方，有些惊悚地瞪大了眼。
这个人的轻功怎么也这么好。
……
知道了蒋家现在的乱状，蒋颦觉得自己开心的甚至都能多吃几碗饭。
她整理了一下棋盘，提着裙子抬脚就去找云老爷子用膳了。
冬日的天黑的早，蒋颦去找云老爷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老爷子见她高兴，便笑着让下人多做了两道菜，等菜全都上齐的时候，有个下人跟在后面缓缓进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蒋颦还在开心地喝汤，也没在意他，但下一秒那下人却看向了她，“郡公主，门口有客人找您，还带了很多东西，他说他叫钱坤。”
怀安、怀玉和明月都在一旁站着。
来吃饭之前怀安是听过蒋颦那番话的，他微微瞪大眼看向了蒋颦。
蒋颦端着汤碗，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让他进来吧。”
云老爷子放下碗笑眯眯道，“来朋友啦？”
蒋颦轻轻点了点头，绽开唇笑着道，“嗯，朋友来了。”
云老爷子转过头，“去，让他们加几个菜。”
站在云老爷子和蒋颦面前的那个来传话的下人面露为难之色，“……郡公主，老爷，那人带了不少东西来，足足十几车，正黑灯瞎火的在后门等着呢，恐怕得出去几个人跟着一起搬进来。”
蒋颦眉心一跳，“快找几个人一起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