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青莲深吸一口气，这才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记住了吗？”
蒋青莲回想起蒋颦看妹妹的眼神，不由心生寒意，她目光虽十分平淡，但却总让蒋青莲觉得她似乎是想将妹妹碎尸万段一样。
这个人不能留着。
她出身低微，肯定没少学她姨娘那一套肮脏手段，妹妹出身高贵，又是嫡出，没见过那些脏东西，哪里是她的对手呢。
“我知道了……求求哥哥了，帮帮我吧，我以后一定不随便收旁人的东西了。”蒋秀哭着说。
“以后当心着点。”蒋青莲斜眼看着那红木箱子，缓缓道，“你放心，这件事哥哥帮你处理。”
他说罢便抬脚带走到了那箱子面前，忍住心中的恶心，将那箱子抱了起来准备出门。
“哥哥要带着……带着那东西去哪里？”蒋秀用帕子捂着嘴唇，颤声道。
“去三妹哪里拿另一颗。”蒋青莲头也不回，抱着箱子便出去了。
“诶……哥哥，你要那个干什么！”蒋秀想跟上蒋青莲一起去，但刚一站起来便又倒了下去。
她的腿已经吓软了。
……
蒋家，蒋盈院子。
江青莲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他抱着箱子在原地微微一顿，那人头似乎隔着箱子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那颗人头闭不上的眼睛的样子似乎也还历历在目。
蒋青莲脸色愈发沉了，他抱着箱子抬脚便进了蒋盈院子。
“大……大少爷怎么来了？”刚一进门，门口的小丫鬟便像是见了鬼一般面色惨白道。
“本少爷来看看妹妹还需要提前通知你一声？”蒋青莲实在没什么心情，只抱着那箱子沉着脸道。
“这……这是……”那丫鬟根本没有在意蒋青莲在发怒边缘的语气，而是看着蒋青莲手上那只熟悉的红木箱子结结巴巴道。
“滚开！”蒋青莲不耐烦道。
那小丫鬟吓得一抖，下意识便闪开了。
蒋青莲踏过门槛进去，里面的情形和刚刚在蒋秀那里的分毫不差。
不过蒋盈恐怕更严重一些。
她披头散发地颠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是绿萝……是绿萝怪我了……是绿萝怪我没给她报仇……是她，一定是她。”
“盈儿。”蒋青莲皱眉，清清冷冷道。
“大哥哥……是大哥哥！大哥哥救我！”蒋盈这时才清醒了几分，连滚带爬地到蒋青莲脚下，拉着他的衣角哭得乱七八糟地道。
蒋青莲放下手中箱子，一把将那箱子的盖子合上，然后坐下来，沉着脸对蒋盈道，“你刚刚说什么报仇？和这人头有关？”
蒋盈一愣，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然，她没有省去蒋秀原本要替蒋颦送去平安候府的荷包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下人身上这一段。
蒋青莲从蒋盈那里出来的时候是叫了自己的小厮一起将蒋盈那里的那个红木箱子搬了出来。
这时候天虽黑了，但时辰也还不算晚。
夜风吹得他头脑清醒了几分，但到底还是没想明白，那个受过妹妹恩惠的沈先生，为什么要将两颗人头送给两个妹妹。
他身边的小厮见少爷愁眉惨淡，以为少爷是从蒋颦那里受了气所以不开心，他想了想，才抱着箱子道，“少爷不必担心，五姑娘得意不了多久。”
“您不知道，今日她不仅去顺天府看了萧然，而且还是和太子最近新得的一位先生一起去的呢，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十分亲密，她这个样子肯定得意不了多久，都不用您出手……”
蒋青莲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是抓住了什么，他连忙道，“太子新得的一位先生？知道叫什么吗，是不是姓沈？”
“是姓沈，叫沈叙，少爷您怎么知道？”那小厮一愣，又继续道，“嗨，那沈先生有名的很，最近十分受太子殿下器重，郡公主连他都敢勾引，真是……”
小厮后面的话蒋青莲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脸一沉，加快脚步都啊，“走，去绛云阁。”
……
蒋青莲到绛云阁的时候院子里没几个人，他抬脚正要进蒋颦房间的时候却被一个面容端肃的男人拦住了。
秦牧看着杀气腾腾的蒋青莲，心中暗道不妙，他伸手拦住蒋青莲，“大公子留步。”
“你算什么东西，给本少爷滚开！”蒋青莲从小到大都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没有人敢拦他，蒋颦在他眼里本就和下人差不多，下人的下人，凭什么拦他！
秦牧从小就是在鲜血堆里长大的，对血液极其敏感，他盯着蒋青莲和他身后小厮手上抱着的箱子，面色沉了又沉。
那箱子里面一定没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会有那么浓厚的血腥味。
“属下是奉皇上之命来保护郡公主的，天色已晚，郡公主这会儿已经歇下了，大公子请回吧。”秦牧丝毫没有怕他，他直直地站着，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看着蒋青莲的眼睛不卑不亢道。
这时候明月是不在的，蒋颦让她去通知云烈锦设赌局了。
房里是怀玉和玲珑，还有怀安伺候着的。
蒋颦听外面忽然没了动静，转身将手中的书放在看不见的地方，这才对着外面柔声道，“是大哥哥来了吗，让大哥哥进来吧。”
“郡公主……”玲珑皱眉道。
蒋青莲刚刚在外面那充满戾气的声音她也不是没有听见，分明是来者不善，蒋颦怎么能这会儿让他进来呢。
“蒋颦！”蒋青莲是抱着箱子直接踹门进来的。
怀安蓦地皱眉，蒋秀还知道做做样子，和蒋颦姐姐妹妹地寒暄寒暄，可这蒋青莲，未免太过分了些。
这蒋家一双嫡出的儿女，怎么一个不如一个。
蒋颦面不改色地含笑道：“这么晚了大哥哥有什么事？”
“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蒋青莲想到刚刚妹妹被吓成那样，恨不得上去撕破蒋颦的脸，“你就说说，这是不是你送去给你大姐姐的！”
蒋青莲扔下手上的箱子，他的小厮也将手中箱子放下，他弯腰打开两个箱子，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明晃晃地显露出来。
“是不是你？”蒋青莲看着蒋颦的脸，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