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蒋颦看着那趴在长凳上的小妇人和小厮眼中的窃笑,垂眸道,“看这嬷嬷脸色红润,估计得费不少功夫,你们辛苦了。”
那小厮猛地抬头看向蒋颦,那趴在长凳上的小妇人也猛地瞪大双眼,满脸惊骇,一时之间竟连喊痛都忘记了。
“慢慢儿打吧,不急。”蒋颦看着他们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道,“嬷嬷放心,我会让人好好替你挑一具棺材的。”
那小妇人差点没吓晕过去,嘴角抽搐着说不出话来。
蒋颦哪里还会再理她,径直抬脚进了蒋江流的屋子。
早在蒋颦来了的时候房中的蒋江流已经听到了动静,他起身迎上蒋颦,道,“颦儿,你别替那厨娘求情,她敢在我眼皮底下这样对你,我定然不会放过她的。”
蒋颦似笑非笑地踏进蒋江流的屋子,眼尾微勾,道,“父亲放心,那厨娘让父亲在朝堂上丢了这么大的脸,女儿自然不会替她求情。”
蒋江流大吃一惊,瞠目结舌道,“……那,那就好。”
该死的,他怎么没想到,现在蒋颦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呢!
怀玉站在蒋颦身边,将蒋江流的神情看的十分清楚,竟忍不住低头笑了。
怀安皱眉瞪了她一眼,怀玉立刻收起了笑意,绷起脸站在蒋颦身边。
蒋颦轻轻一笑,看着外面,道,“父亲院子里的人好像不太行啊,照这样软绵绵地打下去可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了。”
“郡公主,不如让属下来吧。”怀安瞧了一眼外面,抿唇笑着道。
他在太子身边跟久了,外面那些人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么可能瞧不出来,这蒋丞相,分明就是想敷衍郡公主。
蒋江流何尝不知道蒋颦身边多了个太子府来的人,想必就是这位了。
太子虽年纪轻轻,但做事却十分狠辣老练,跟在他身边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这个叫怀安的虽看着年纪轻轻,又长了一张斯文的脸,可焉知打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蒋江流一时哑然。
那厨娘可是护国公亲自给杜氏挑的,他要是为了一个庶出将这厨娘打死了,那他回头可怎么在杜家人面前抬头。
蒋颦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外面那些人接着演戏,她淡淡道,“也不知曹公公回去和皇上说了没有……”
蒋江流心里陡然一惊,他看着蒋颦,“颦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颦转过头看他,嗤笑道,“父亲当真不懂?”
窗外干枯的树枝在风中招摇,外面隐约出来了几声鸟雀的声音,蒋江流仔细一听,那是乌鸦的叫声。
眼皮子蓦地跳了跳,看着蒋颦眉心的朱砂痣,那鲜红的红痣仿佛要跳出来一般,妖异无比。
蒋江流看的有些头晕,他缓缓坐下来,看着外面那些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疲惫道,“颦儿,下人为父也已经替你惩治了,人也已经快要被打死了,你为何还提曹公公,你对这处理方法还有什么不满?”
“人也快被打死了?”蒋颦转头,轻轻一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盛气凌人,“女儿瞧着那厨娘好得很,这时候下地了定还能活蹦乱跳呢。”
蒋江流气的面色铁青,但又偏偏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恨地瞪着蒋颦。
“父亲若是因为那是外祖父指给母亲的,就只是在女儿面前做做样子不敢真的打死,那才是真的伤了女儿的心啊。”蒋颦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轻叹了一口气,就在蒋江流有些微微惭愧的时候,蒋颦又道,“怀安,拿人,进宫。”
“颦儿!”蒋江流嘴角抽搐,颤抖地叫道。
这时,外面个美人儿扶着一个风姿卓越的妇人进来了。
美人儿扶着夫人,皱眉看着蒋颦指责道,“五妹妹这是干什么?”
蒋颦看着蒋秀红润的脸色,微讶地看着蒋秀,道,“大姐姐又是要干什么?”
蒋颦看着蒋秀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倒是她小瞧这位长姐了,刚刚死了奶娘,百花节又没和往年一样大出风头,原本还以为她会萎靡一段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跳出来烦她了。
“还不快停手,你们这是要打死秋娘么?”蒋秀却不看她,皱着眉对那几个打人的小厮道。
怀安不自觉皱了眉。
这蒋家大小姐他实在喜欢不起来,不管她有多漂亮。
以前她就跟着郡公主整日往太子跑,表面上是说陪郡公主,可是太子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怀安岂会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偏偏郡公主傻,还总一副这是对她最好的姐姐的样子。
明明这么明显,郡公主怎么就看不穿呢。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将秋娘打成这样?”杜氏瞧了一眼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蒋颦,走过来对蒋江流道。
蒋江流这时正是气杜氏将事情做得太明显,让他失了脸面的时候,岂会给她好脸色,于是冷声道,“今日在朝堂上,平安候说我们家苛待庶出,故意给颦儿残羹冷炙。”
杜氏呼吸一滞。
蒋江流像是十分疲惫,毫无力气地道,“我刚下朝回府的时候,陛下皇上身边的曹公公就来看颦儿了,直接拿走了她的早膳,带回宫中给皇上看了。”
杜氏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对刚刚从长凳上下来的厨娘秋娘厉声道,“还不跪下给郡公主认错!”
主母苛待庶出在玄武说严重也挺严重的,这件事可以上升到主母不贤,要是事态发展得再严重一些,甚至主母可能会直接被休。
“母亲何必这样疾言厉色,不过是秋娘疏忽了没做好菜罢了,五妹妹何必这般矫情,那平安候也是多事……”蒋秀看着蒋颦嘴角的笑意,觉得刺眼极了,于是抱着杜氏的胳膊娇声道。
“闭嘴!”杜氏直接一把甩开蒋秀,对着刚从长凳上下来的秋娘道,“还不快跪下给郡公主认错!”
“母亲,认错就不必了。”蒋颦勾唇一笑,道,“颦儿只有一个要求。”
杜氏微微喘着气,笑着道,“只要颦儿不生气,母亲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哪怕真的要秋娘死,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