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都怪我告诉了小姐余公子的事,不然小姐是不可能自杀的!都怪我呜呜呜!”
汤家的丫鬟听了蒋颦的话便低头低声哭了起来,这时,外面的人看蒋颦的眼神已经不止不屑了,更多的是愤恨与厌恶。
“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被害死了,还和自己有关系,换做谁家姑娘受得了?!”李大人见局势已变,坐在一边冷冷道,“针不扎在郡公主身上,郡公主自然不知道疼!”
李意这话是有几分咒齐盛的意思,换做以前的蒋颦,恐怕已经当庭破口大骂了。
不过她这会儿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淡淡瞧了下面神色各异的人们,又瞧了瞧那尸体,正要说话,便被范大人抢了先。
他语气还算尊敬:“人证物证聚在,也算证据确凿了,郡公主,您看现在是否可以定罪了?”
坐在下面的萧夫人此时一惊泣不成声,“我早就不该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她一个小姑娘,能又是什么办法呢……”
萧瀛剑眉紧皱,抿着唇看着坐在上面一脸淡然的蒋颦,没有说话。
“殿下,可以离开了。”沈叙瞧着那女尸,敛声道,“接下来,郡公主便要替萧然洗清罪名了。”
齐盛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薛白轻轻叹了口气,没敢说什么。
主子昨夜可是眼看着那个花了一大笔银子买萧然是清白的丫鬟进了郡公主的院子,再加上沈先生之前说的……
明知这事八成成不了了,可却还是一大早便来坐在这儿看着郡公主为情敌的弟弟翻案了。
也不知到底图什么。
“女尸还都没看,定哪门子罪?”蒋颦看着下面的女尸,淡淡道。
“郡公主,汤小姐可是在大街上撞死的,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难道还能有假不成?就别将尸体翻出来看,让死者家人伤心了吧。”范大人皱眉道。
李意嘴角挂着笑意,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就让郡公主看看尸体吧,看她看了尸体还能说些什么!”
“……罢了,郡公主请。”范大人瞧了一眼堂外那些看着的人,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
蒋颦瞧了季云逍一眼,季云逍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尸体他看得很好,绝不可能出现问题。
她提着裙子下去了,汤家那些下人们哭得更大声了,就在她要现在女尸身上盖着的白布的时候,甚至有个情绪激动的下人猛地起身想拉住蒋颦。
“你这坏女人,不许碰我家小姐——”
齐盛瞳孔猛地一缩,大脑还没有反应,手边茶杯就已经扔了出去。
“砰——”
杯子正中那丫鬟额头,那丫鬟只觉得膝盖和额间都猛地一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冷水已经撒了一地,她随着膝盖上的疼痛下意识叫了一声,然后猛地跪倒在地。
整个大堂中人纷纷一怔,他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霎时之间一片寂静。
“伤到没有?”齐盛见那丫鬟已经倒在地上,刚刚仿佛骤停的心脏这才好像活过来一般继续跳动,也不顾什么公堂不公堂的,跨步上前拉着蒋颦的手惊魂未定道。
蒋颦也微怔了一下,然后抽回手笑道:“没事,她还没碰到我。”
沈叙眼皮子微动,眉目一转,视线落在了堂外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身上。
男子明明绑着眼睛,却一点也不忌讳地对他点了点头,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一群废物!还不将她拿下,要是伤了郡公主你们是谁负责?!”齐盛瞧着堂中差役们,满脸阴鹜道。
齐盛这一声吓得坐在上面的季云逍他们纷纷站了起来,堂中差役们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制住了刚刚欲上前拉蒋颦的汤家丫鬟。
其实那丫鬟现在管不管都无所谓了,毕竟她已经吓得站不起来了……
只是,这一出几乎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惊得堂内堂外的人皆是一脸被雷打了的表情,他们的关注点已经不在萧然案上了,纷纷开始神游天外般地怀疑自己从前听到的那些关于太子殿下十分厌恶蒋颦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只有沈叙一人似笑非笑地盯着地上一块没有人注意到的木屑,轻轻挑了挑眉。
他这是急得直接在轮椅上掰了块木头下来么?
过了好一阵子,那丫鬟先被押在了一旁,蒋颦这才掀开那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看着女子的脸勾唇笑了笑。
这面色虽不是十分难红润,可哪里倒像是已经死了七天的人的样子。
“银针。”蒋颦拉开袖子,转头对裴仲道。
“郡公主。”裴仲下意识递上银针给她,眼睛撇过躺在那里的‘女尸’,脸色霎时变了,他看了尸体这么年,这女子的样子怎么可能可能是已经死了七天的人?!
他甚至忍不住将手抬了抬,探了探女子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猛地将手收回来,蒋颦瞧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发现尸体不对了,也不说什么,拿着银针找到了穴位,轻轻扎了下去。
裴仲瞪大眼睛,这个穴位……
蒋颦对他笑了笑,“让裴先生见笑了。”
裴仲皱眉摇了摇头,又见蒋颦身后转了女子的头,弯腰瞧了她的耳后,便也跟过来看了看,耳后洁白一片,什么也没有啊。
蒋颦抿唇一笑,头上的髻松松垮垮地掉下了几根头发,她直起身子,不着痕迹地挡住萧然,看着躺在那里的女子,朱唇轻启,缓缓道:“一,二,三,四……”
当众人都一脸疑惑看着蒋颦的时候,她面前的‘女尸’忽地坐了起来,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呐,怎么回事?!”
“她怎么起来了?诈尸了么?!”
“怎么回事啊……那真是汤小姐吗?!”
堂外看着的人们一时之间傻了眼,然后随着女子的笑声猛地炸开了锅,瞪大眼睛七嘴八舌道。
“当然不是诈尸了,她根本就没有死。”蒋颦冷冷瞧了一眼还在哈哈大笑的女子,声音清冷至极,如同飘在云间。
“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先放了我哈哈哈,求求郡公主了哈哈哈哈。”那汤小姐已经笑得流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