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仰头看他，男子碧色的眼睛似宝石般明亮，他低声道，“皇家的孩子，没有谁是简单的。”
“齐墨不见得比齐盛单纯多少。”
他语气虽很轻，但蒋颦却能感受到，他这是真心不希望她在这些事上栽跟头。
“我早知齐墨不是什么单纯孩子。”蒋颦一笑，道，“但我不希望齐盛能登上皇位。”
“皇上这十几位皇子，能和齐盛抗衡的，也就只有齐墨了。”蒋颦转过身，又补充道。
皇家的孩子从小子啊那种复杂的环境下长大，自然不会单纯道哪里去。
但在蒋颦看来，齐墨真的已经是老皇帝这些孩子里最单纯的了。
也许齐盛真的比谁都更适合做皇帝，但既然她重新活过来了，就注定不能放任他如上一世一般如愿以偿登上皇位。
“所以你决定帮他。”白昱微微眯了眯眼，再次跟上来与她并肩道。
“对。”蒋颦道。
“只是因为不希望齐盛当皇帝？”男子低低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理由很好笑。
“难道你想你的仇人登上皇位？”蒋颦一边走，一边想到他和齐盛的仇，斜眼睨着他道。
“……自然是不想的。”白昱脚步一顿，又勾起唇道，“我可以帮你。”
“这个你刚刚说过了。”蒋颦已经踏进那了片绿意盎然的花园，她在那里顿了顿，“但你似乎对萧瀛，对齐墨，都有敌意。”
“我是一定要帮着齐墨的，若你对他有敌意，那我们不是一路人。”蒋颦又道，她的语气里漫着冷意。
正是因为她了解齐盛，所以她最清楚不过，老皇帝这些儿子里面，能和齐盛抗衡的只有齐墨。其他的，换了谁都不行。
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她的仇，她孩子的仇，就不能报了。
“我不过提醒你一句，在你眼中便是对萧家有敌意了？”白昱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了丝似有似无的试探，“看来你当真十分喜欢萧瀛了。”
蒋颦听到这话后眸子瞬间冷了冷，“随你怎么想。”
她说罢便抬脚一边穿披风一边往前走了，女子背影如风，一头乌黑的长发飞扬，她边走边道，“我回去后会旁人来接魏子卿，劳烦白公子了。”
白昱面色一冷。
她语气疏离的不像话，就好像走了以后这辈子也不会回来一般。
院子边小溪里的水还在缓缓流淌着，水边的花朵和草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白昱停在原地见她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没拦着，只轻轻垂了垂眼，退了几步，抱胸靠在了身后的的拱门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搞成这样。”身后传来沈星辰疑惑的声音。
他跟着魏子卿他们上来不久便看到了蒋颦二人，也不是故意跟上来偷听，想走的时候就凑巧听了最后两句，于是只能先躲在后面，等蒋颦走了才站了出来。
“你觉不觉得，她有点怪。”靠在拱门上的男子没有问他听到了多少，只轻声问道。
“你到现在才觉得她有些奇怪了？”沈星辰不可置信地瞧了他一眼，踏过拱门的门槛，走到白昱面前，道，“蒋家人可都以为她被鬼附身了呢。”
“我之前以为她喜欢齐盛是装的，但蒋梦说了，不是，她为了齐盛命都不要了，怎么可能是装的！”
“那可是天花，不是别的病。”
沈星辰皱着眉一边回忆一边感叹道，“这齐盛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小表妹恨成这样。”
“不，不是说这个。”白昱抬起眼，看着蒋颦离开的方向，道，“她看起来，很……恐慌。”
就像身处危险的动物一样，谁也不相信，谁也不敢相信，一有风吹草动便浑身戒备地束起毛发。
“……我还真没看出来。”沈星辰一脸奇怪，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些了。那些要送去燕王府的已经到前厅了，你要不要瞧瞧？”
“不了。”白昱揉了揉眉心，起身离开了。
沈星辰在原地伸了伸手，却还是没敢打下去，他合了合眼，“哼”了一声自己抬脚往前厅去了。
……
蒋颦气冲冲出来了，明月看她脸色不好，一脸无措地迎了上来，“郡公主这是怎么了？”
她想了想，觉得郡公主约是在主子那里受了气，于是顿了顿，为了不让郡公主怀疑自己，便又开口道，“刚那个……那个男子是谁，他怎么会在郡公主的马车里？”
蒋颦踩着小凳子上了马车，冷着脸道，“我要去趟十一皇子府。”
明月替她将马车的帘子拉好，顿了顿道，“现在？”
“对，现在，我自己去就好。”蒋颦深吸一口气，又道，“你回去把秦牧叫来，让他把来接魏子卿，把人和秋娘藏在一起。”
明月腿一软险些从马车边上栽下去，身旁车夫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明月下意识瞧了那车夫一眼，开口道，“魏子卿？魏子卿是谁，一定要让秦牧来接吗，其实奴婢……”
蒋颦坚持道，“让秦牧来，驾马车来，将人藏起来后来十一皇子府找我。”
明月面色虽不好看，但也很快便做了决定，轻轻低头道：“是，奴婢知道了。”
蒋颦轻轻“嗯”了一声，有帘子挡着，明月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回答后便跳下了马车。
她对车夫点了点头，这才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路边。
明月看着马车离开后才审议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以后才推门进了风月阁。
蒋颦坐在马车上，眸子沉了沉。
那刺客已经在十一皇子府关了许久了，是时候去看看了。
……
京都，十一皇子府。
蒋颦是从十一皇子府的后门进去的，后门那守门的见到蒋颦来了还吓了好大一跳，进去通传了一声，这才放了蒋颦进去。
蒋颦随着那人往里走的时候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是齐墨焦急的声音，“下次灵雨姐姐来了你们就直接让她进来，还通传什么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