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准备起身行礼。
就连坐在那边的萧瀛和齐墨也站了起来,萧然亦是乖乖起身,站在原地等候齐盛的到来。
齐盛来的很快,不一会儿功夫便从燕王府正门进来了,他黑金蛟,腰间挂着一只通透的白色暖玉,眉宇沉静似水,眼瞳乌黑冷淡,虽面色有些苍白,但却瞧着依旧贵气摄人,英俊神武。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
齐盛越过或跪或弯腰的下人和官员们,目不斜视地走到上座,这才居高临下地瞧着他们,道,“起吧。”
“谢太子殿下——”
众人听到齐盛这句冷冷淡淡的话,心头一颤,颤颤巍巍地起了。
往常,齐盛出门都是只带薛白一个人的,可今日却不知怎的,他身后还跟着了瞧着温润如玉的男子,那男子穿着一身青雅黑色的外袍,腰间什么配饰也没有,仅仅只有背后别着一把扇子。
这倒是个奇人,大冬天地竟带把扇子出门。
不过能有资格来参加燕王大婚的,哪个不是在这朝中摸爬滚打许多年的,察言观色的功夫自然少不了的。
他们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但却都暗暗记下了这人的脸。
想来,这位就是眼下太子面前的红人了。
齐盛环顾了一周,并未瞧见蒋颦,他目光掠过萧瀛的时候神色微不可查地愣了愣,一双漆黑的眸就像会噬人的兽一般。
萧瀛并未躲藏,大大方方地迎上了齐盛的目光 。
那一瞬间,薛白觉得周身空气似乎都冷了冷。
齐盛面色未变,看着萧瀛开了口:“近日平安候家中出了不少事,难为你了,还能抽身来参加十三皇叔的婚礼。”
最近齐盛和萧瀛可都是京都说书先生嘴里常说的两个人,他们一起出现都足以让许多爱听闲话的贵女们兴奋,现在他们搭上话了,这就更让她们激动。
人人都瞧着他们,恨不得能将他们两人的脸看穿。
齐盛已经说完话了,她们再看向萧瀛,只见萧瀛完全没有被齐盛的强大气场压下去,他坐了回去,淡笑一声道,“能过去的事都不算事,多谢殿下忧心。”
齐盛定定瞧了他一眼,竟也弯了弯唇角,不过眼中却尽是冷漠。
齐墨在萧瀛身侧缩了缩,躲过了齐盛的眼神。
见齐盛没有和他说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萧瀛坐在那里好笑地看着他,“有那么害怕?”
“有。”齐墨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神色清冷的齐盛,“平日里我就怕三哥,今日更怕。”
萧然也知道这会儿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便也不问了,回到了了自己的位子上,斜眼瞧着齐墨道,“为什么今日更怕?”
“三哥今日一看心情就不好,我可不敢触这个霉头。”齐墨瞧了一眼坐在上面的齐盛,小声道。
萧瀛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
齐墨说罢,又瞧着门口道,“灵雨姐姐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正说着,外面的下人便高声通传道:“灵雨郡公主到——”
此声一出,周围又是一静,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门口,蒋颦最近风头正盛,又是在太子府一曲惊人,又是在宫里一舞动四方,又是在顺天府扔簪子帮萧然洗清冤屈的,许多人都只是听说她变了,但还未见过,今日听说她要来,自然是期待得不得了。
毕竟大家都只是听说,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正变了呢。
齐盛神色未变,但手上动作却滞了滞。
蒋颦被一大圈人簇拥着进来了,她身着一身浅粉色裙子,头带一只晶莹剔透的粉玉簪子,瀑布一般的长发垂在腰间,浅粉色的裙角似桃花一般在脚边步步生花,她款款而来,晶亮的眸子顾盼生辉。
“见过郡公主——”
蒋颦眯眼笑了笑,细声细气道,“起吧。”
末了,她又上前,大方得体地对齐盛屈膝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她脸上甜甜的笑还是和以前一样,但以前却不会这样行礼,只会笑着跑过来抱他。
齐盛眸子闪了闪,他不喜欢这样的蒋颦,不喜欢懂事的她,更不喜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怎么来晚了。”顿了顿,齐盛又看着她,哑声道,“过来坐。”
“是。”蒋颦直起身子,低眉笑了笑,一抬眼便对上了沈叙的眸子。
她脸上的笑意又深了深。
沈叙瞧着她,勾起唇角,露出了十分标准的微笑。
蒋颦上前走在齐盛身边,在他身旁坐下,依旧笑得很甜,“殿下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齐盛微微恍惚了一下。
蒋颦歪头继续瞧着他道,“脸色还是很差,殿下最近还是要多注意些的。”
齐盛定定地瞧了她一阵儿,才低眉,轻轻“嗯”了一声。
蒋颦笑了笑,又和以前一样,对薛白嘱咐道,“殿下自己不注意,你可得好好替他注意些,让他按时吃药用膳。”
薛白站在齐盛身后,底下头道:“是,属下记住了。”
今日毕竟是燕王的婚礼,怀玉因为害怕,所以并没有来,怀安虽会功夫,但她也没有将他带来,万一伤着了让怀玉担心可怎么好。
今日依旧是明月跟在她身边。
明月懂毒术,轻功又好,到时候实在应付不了她自己也能跑,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蒋颦低眉看着腰间挂着的那个刀袋,眸光深了深。
齐盛坐在她身旁,开口道:“那个徐氏,我送去她回去了。”
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嗓音有些哑,变得也温和了几分,这话说得像是示弱,虽带着几分别扭,但听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站在两人身后的薛白眉心一跳,殿下总算要说点好听的了,郡公主这段日子的别扭可算没白闹。
殿下这都知道哄人了,郡公主也算守的云开见月明了吧?
“下次若在有人让你伤心,我一定也不会让他快活。”齐盛又道。
蒋颦听到这话不由一怔,笑问:“那从前让我伤心的人呢?”